沈琴/文
每年,离中秋节还很遥远的时候,父母就已经寄来月饼了。这段时间 也是我神情犯恍惚的时候。秋天的大地被或深或浅的黄色绿色分割成块状,就象家人分散不能团聚一样,感觉到处都漫着颓废的气息。
收到月饼的那天晚上,一弯淡月,象一道痕迹,隐现在天空的一个角落 ,我在电话里告诉父母,任月牙再细小,任中国再大,新疆再远,我们抬眼看见的是同一轮圆缺,就觉得距离没多远。
寄出月饼的那天该是一个雨天吧,父亲和母亲争着出门,母亲说我去吧,你不是腰疼嘛。父亲说还是我去吧,邮局离家远 ,转几个弯我怀疑你找不到回来的路。俩人争来争去就是因为天下着雨,最后还是一起出门了。于是,木质的包装盒里,精美的莲蓉蛋黄月饼依在黄颜色的柔缎上,以那座遥远的经济化都市做起点,穿山越岭,一路迢迢,在爱的温度里,江河们都想停滞流动好让出一条近道来。
中秋节这天,月饼掂在手上不忍去拆包装,我在瞬间患了重感冒。
小时候成长的过程我没有跟随在父母身边,喜欢在黄浦江边腻,造成到新疆后经常跟父母逆, 讨厌地理课,中国太大,把家人分割的支离破碎,水该朝东流的偏就出来个朝西流的伊犁河。连山的走式都是东高西低,有种不均衡的东西在心里作怪。开学没几天,我用小刀把崭新的地理课本划成破碎状在眼前晃,被没
水平的老师告状,于是招来父亲的一记耳光,响响亮亮。
以后的日子,在我笑容的谎言背后,是逃跑。 渐渐,行为的返程车票里,添满了漂泊。
离开了新疆一段日子,当某天,从人民广场地铁口刚游浮到有天空的地面上,接到弟弟打来的电话,他说他正在穿越被称之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上,有长长的车队一路奔驰 ,体恤不到万籁静寂。
九月的阳光淡淡的,我的心又开始泊了,连都市的空气里都仿佛漫满了乡村成熟稻谷熟悉的气味, 我拖着一道写满牵挂的长尾巴,摇摇曳曳,酸酸楚楚。
思想抛锚,那有着旷古荒凉的新月型小丘延绵起伏,在极尽坦然的阳光下我光脚站在沙地里,被一种恍若隔世的荒芜感动,静穆、凄清、野性和倔强,在生命的律动中显得悲壮而经典。色彩凝重而单一的沙漠腹地我虽没有到达过却一直牵动着心思,那一块被遗弃的家园,该是我魂魄的归依。
泊来泊去,找不到了心的发源地。 夜的睡梦中,我错把雨声听成风声。
随着边陲旅游业的开发,来伊犁的内地游客逐渐增多,鸟瞰丝路古道,丛山峻岭,观草原上的毡房炊烟,品西域风情 ......在表象的里层,只有生活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能体会,有思念连接的地方废墟都是一道风景。
回到新疆又远离亲情的日子,圆月象一道明亮的疤。晃动着隐痛,一种牵挂与被牵挂着的幸福的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