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良/著
我是送小文出门的时候发现那个鸟窝的。
小文是我的邻居,大专刚毕业,在一家企业干了不到一月,嫌待遇太低,就自已主动炒了单位的尤鱼,这才来找我,我把他教训了一顿,年青人要学会务实,不要好高骛远。只好给他写了一封信,让他去找我的经理朋友,看能不能给安排个活。我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办事小心,千万不要再义气用事了,否则,我也帮不了你。现在的年青人呵,干什么事都毛毛糙糙的,缺乏考虑。
就在我返回的那一刻,我发现,一只小鸟紧张地在我门前的柏树枝上跳来跳去,而另一只小鸟却飞起来,落在我家的院墙上,冲着我嘁嘁喳喳地叫。这对小鸟奇怪的表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仔细一搜寻,哦,我终于发现了秘密,原来这对小鸟在柏树上建了一个窝。
说实话,那鸟窝建得非常精致且小巧玲珑,是小鸟辛辛苦苦用无数根干草一圈圈精心编织而成的。那鸟窝有垒球大小,紧紧地包裹着树叉,结实有加。小树枝繁叶茂,那鸟窝深藏其中。在小鸟看来,这个地方应该是十分隐蔽、安全的了。
可我却不以为然。
从这一刻起,除了小文,我又为这对幸福的小鸟耽心起来。为它们的幼稚和无知真正地耽心起来。
我的耽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门前的柏树是前年才移栽的。树不高,只一米五六;树冠不大,象一把撑开的遮阳伞。小柏树虽枝繁叶茂但并不昌盛,且是独木,还紧靠路边。每当下午夕阳西照的时候,总有五六个七八岁的孩童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领着,在路上嘻戏,他(她)们打羽毛球、踢毛毽、跳沙包、依或追逐打闹,这片地方成了他(她)们童年的乐园。
我想,一旦孩子们发现了这个秘密,那后果……
我不说你都能猜到。
小鸟呵小鸟,不知你们小夫妻出于什么考虑?你们怎么这么糊塗,这个地方无论如何都不是搭窝的地方!
我进了家门,悄悄地对妻子说,我们门前有一个鸟窝。妻子连忙出去看了一回,回来对我说,窝里已经有三支鸟蛋了。我说,可别声张,万一让孩子们知道了就坏了。
这以后,我和妻每天下班都急急往家赶,看看那鸟窝安然无恙后心里才放心,特别是有小孩在路边玩耍的时候,妻就站在那里或招呼他(她)们到别的地方去玩。一时间倒也没出什么事。
那天,我邻居小文给我说,他爸要我出面请我的经理朋友吃饭,为了面子,也为了小文,我舍了肠胃。在饭桌上,我极尽说客之能事,好说歹说总算说服我那经理朋友,答应下星期让小文到他那去上班,而且给小文约法三章,吃苦耐劳、团结同事、试用三个月,工资500元,转正后提薪。小文当场就不高兴,被他炒鱿鱼的那个单位每月给他还发800元工资哩。好在小文碍于面子,才没有当场发作。小文今后会怎样,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我那天回到家,已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未起床,妻子就跑过来,十分悲痛气愤地告诉我,门前那鸟窝不知被谁一锅端了。起床后一了解,才知,昨日,鸟窝终被孩子们发现了,他们拨开树枝,从窝里捉了小雏鸟,又扯了窝,用毛草裹了,想带回家去喂养,正好被小文的爸爸发现,一顿断喝,慌忙中又把窝和雏鸟扔在了树下。可怜那三只雏鸟,一夜之间全死了。
小鸟的家没了,它孵出的三只小生命也完结了。那雏鸟光光的身子还没长毛,就遭如此浩劫,悲呼惨呼!两只小鸟围着那棵柏树悲惨惊恐地叫着,整整哀叫了一天才含着悲戚的心情飞走了。
悲剧呵悲剧!这责任该谁负呢?
怪孩子?小孩懂什么?好奇心是孩子的天性,说不定他们那样做,是为了小鸟好也说不定,只是做法不对。
怪小鸟?似乎也没有道理。小鸟把自己的家建在哪儿,全凭它们自己的感觉。原以为自已找了个好地儿,谁会料到……
小鸟虽是动物,但它没有思维,如硬给它们纠错的话,那它就错在没有考查好环境,更不知道人类会给它们带来如此大的灭顶之灾。而我们人类呢?既是高等动物又有发达的思维,为什么不能把事情尽量办得漂亮些呢,细究起来,人类教育自已太不夠了,从教育的方式方法,教育的手段,教育的目标目的,都缺乏高度和深度,才会出现象小文一样的年青人和象毁灭小鸟幸福家庭的孩子们。
细查起来,这样的情况方方面面还少吗?
是该引起我们的重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