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班会,因为时间太晚,本不想去。可是不去的次数太多,班长特意吩咐叫我一定要去,只得勉强去了。
开学刚两周,身体状况本来就还没有调整过来。又是周五,更是疲累无比。恰恰班会前去见了一个刚考到我们学校研究生的高中同学,又是添惫。自知一定早退,特意选了一个最后一排的座位,准备班主任一点头便撤退。反正班主任对我的病也是知根知底的,不会为难我。
班会上先选班委,写了选票,上面兀自唱票,我在下边用左臂支撑着头部养神。待会儿还要自己走路搭公交回家,不攒点元气怎么行?
songgy在会前十分钟的时候到得。坐得也是最后一排,在我右边隔一个过道加一个人,靠墙的位置。
只要songgy在我视线180°以内,我就不可能看不到他,但是我还是努力让自己看不到他。
唱票的时候,老班在后排踱来踱去。踱了几个来回,才突然问我:“XX,怎么了?累了么?就先回去吧,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话倒是一气呵成,看来踱的那几圈都是在酝酿怎么开口。
意料之中的话嘛,我倒是立刻睁开眼睛收拾东西准备撤离。然而意料之外的是,老班开口的那一时候,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songgy触了电般转过头来,没有半秒钟的犹豫。看了我许久,然后在我起身离开之前转回头去。突然间,我好想哭。
你还是在意我的吧,songgy?是吧?
你在意我,又不想被我发现。可是你可知道,只要你在我面前180°以内,你的目光的方向,我都尽收眼底。考试的时候,我进考场,你的目光仿佛等在门口,我进去的时候又停留在我身上须臾,然后便低头看书。上课的时候,那一次你去的晚做不到后面,便坐在了第一排。上课倒一半的时候,你回首,目光触到我便戛然打住收回。那一次我清楚地知道你不是看窗外的风景才扭转视线,因为那天窗子不在我这一边。
上别的课的时候你也会看我吗?你总是坐在后排,超出了我的180°视线,我无从得知,也一度害怕知道。可是这一次你是真的因为在意我。没有片刻犹豫的时间,从这一点我就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让我放弃你的,不是你吗?说自己的心中早已有她,告诉我感情不能勉强的,不是你吗?不再回复我的非正事的短信,对我发的站内信不回复也不说拒绝我再发的话的,不是你吗?songgy,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心一点一点凝固成寒冷的坚冰,我一点一点地说服自己让自己努力不再那么喜欢你。我做了多久的努力,全被你这一次回首,顷刻融化。
我好累,好想哭。黑暗中入睡前,清晨醒来之后。一个人在宁静的屋子里,躺在柔软的床上,一次又一次想着你的目光。这是一种绝令人窒息的思念,将我的心紧紧捆住,勒得我透不过起来。胸膛里那颗跳动的物体,一时间,在绝望地哭泣。
我宁肯,你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那样,我可以更容易逃出你的目光。可是,你却回馈给我一种我无法捉摸无法参透的复杂的情感。你要我怎么办?到底要我怎么办?
如果,如果我是一个健康快乐的女孩子,我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你。可惜,我不是。
一个患有精神障碍女孩子,永远只能是家庭的负担。我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妻子或者母亲。我活得很艰难很痛苦,我不应该把这艰难痛苦,加到你身上。或许对我而言,喜欢你,就应该努力争取不要和你在一起。
我在走的,是一条少有人走的路。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一步一步,一个人走下去。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悲伤绝望被一个正常人的面具所伪装。我努力让自己想一个正常人一样,去正常地微笑和快乐,可是我无法欺骗自己的身体状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吃的药物的副作用。
我终究还是无法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去拥有正常的幸福和快乐。可是我还是要努力笑着活下去,为了我所承载的期待与希望。
不过现在我很想哭,但我却连这最基本的发泄悲伤的方式都做不到。我的心很痛很难受,可是怎么就哭不出来呢?
暮尽晚风吹夜凉,
空阁对镜诉情殇;
止水为心清若泪,
凝露在眸冷如霜。
埙箫声动悲草木,
玉壶光转照寒窗;
苦楚满腹终无语,
欲理还休人犹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