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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8.09.14 22:28
红尘2
寫在前面：
1956年9月24日，他出生了。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他的故事。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他。
但是我想，你總該知道這些句子。
第一個是那個只有兩句話的詩，叫做《一代人》。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第二個是這樣的一段話：這就是我知道的一點事情。生命是盲目的，幽靈是飄動的；而世界則充滿了“喧嘩與騷動”。
你看，他天真無邪，像是童話裏走出來的天使。
所以他忍受不了美好以外的東西。如果不夠美好，他寧可親手結束那個世界。
謹以此文，獻給他和他的愛。

《他的城》

他竟然是這麼天真的一個人。
天真的相信那個城可以完整而美好。
他和他和她。
他竟然忘了，三是一個多麼不安的數字。

那是個禁欲的年代，他和男人相遇了。
男人和他是怎麼認識的呢？
在那狹小的車廂裏，當他恨透了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的時候，他卻看見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坐在他的隔壁，火車上的那麼多人，他必須說明起先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那個男人。
坐在火車上的他有些無聊，他拿出紙筆開始畫畫，早年的時候有做過類似的工作，竟然變成了習慣。
他拿出畫畫的筆，畫了老人和孩子、一對夫婦、坐在他對面滿臉晦氣的化工廠青年。他畫了男人身邊每一個人，但卻沒有畫他。
但是他為什麼沒畫男人呢？
坐在座位上的他突然覺得有些奇怪。
他和身邊的人說話，男人也和身邊的人說話，但是他卻沒有和他說話。
他們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刻意的回避著。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只有那個男人是不一樣的。他突然這麼意識到。

晚上，所有的人都睡了，只有男人在他旁邊沒有睡。
男人和他是怎麼開始談話的？他已經記不得了。他只記得男人淡淡的聲音和那雙含笑的眼睛。
火車走著走著，進入了早晨，太陽在海河上明晃晃升起來。
他好像驚醒了，他站著，他知道此刻正在失去，再過一會兒那個男人將成為永生的幻覺。
男人還在笑，他突然對男人憤怒起來，他知道世界上有一個這樣的男人生活著、生長著比他更真實。他掏出紙片寫下他的住址。車到站了男人慢慢收拾著行李，人向兩邊走去，他把地址給了男人就下了火車。
就這樣，他和男人相遇了。

男人來找了他。
來開門的是他的母親，帶著和藹的笑容。隨後他走了出去，像是沒睡醒，黑鋼筆直接放在口袋裏。他不該同男人談哲學的，因為他衣服上的墨跡惹人發笑。
男人告訴了他自己要離開的日子，男人笑著問他，“你會給我寫信麼？”
他說，“會的。”
“寫多少呢？”
“那麼多。”他用手比了比，那厚度至少等於兩部長篇小說。

男人走後，他生病了。
他寫信給男人，“我得告訴你，我生病了，發高燒發了幾天，一直昏昏沈沈。我甚至以為我就要這麼死去了。嘿……但是你的信來了，所以我竟然又活蹦亂跳起來了。”
男人回信給他，“別像個孩子似的，過些天我來看你吧。”
他沒回信，直接等著男人的到來。

男人果然來了，帶著網袋裝著的水果，滿臉儒雅的笑容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帶著絨線帽，呆呆的看著男人站在那裏，笑著撲上去一把抱住了男人。
身後的母親說，“兩個大男人怎麼和小孩子一樣。”
他臉紅了，男人又笑了。

後來，他想他是戀愛了。
這個禁欲的時代，他的愛卻是那般的不純。
他寫信給男人，“早晨醒來，我對自己充滿了憎恨。我想我是有罪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也許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但是……請你以後別來看我了。”
男人回信，“我深深地知道世界上只有一種快樂，那就是問心無愧的快樂。”
他收到男人的信，趴在桌子上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紙濕了。
他拿起黑色的鋼筆，“我知道，生命是盲目的，幽靈是飄動的，而世界則充滿了喧嘩與騷動。我明白這樣的世界，但我竟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
男人再也沒回信，第四天的時候，男人出現在了他家窗口。
他靠在紫藤花架下，失神的看著窗外。
男人低著頭在他耳邊說，“我的愛。”t
他猛然抬起頭，呆呆望著男人那雙含笑的雙眼。
男人的笑多麼明媚，“就像你的罪孽一樣，我和你犯下了同樣的罪。”
那一天，他和男人犯下了那樣的罪。

是的，是那樣禁欲的時代。
他們偷偷品嘗著禁忌的滋味。
但是在他們的罪孽之下，是平淡而真實的愛。
他說，我愛那個男人。
當然，那個男人也愛他。
他們深愛著對方────在她沒有出現之前。

他和她的相識很明媚。
那時候的他參加著新派詩歌的研討會，認識了她。她長得很美，娟秀細致的外表，柔軟的秀發和眉眼間的靈氣。
他是喜歡她的，但是也僅止於喜歡。
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過，幾年之後他會因為眼前的這個她而斷送了一切。

研討會一完，他就飛也似的回去找他的男人了。
男人在家寫作，做著平淡的工作。
他走過去，蒙住男人的眼睛。
男人笑著說，“這曾經是我想對你做的事呢。”
他咯咯笑了起來，放開手。
男人和他對視著。
這就是愛吧，他在心裏小聲的說。
他愛這個男人，他也以為是一輩子。
他愛所有美好的東西，包括眼前的男人。

可是生生破壞這一切的，也是他吧。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呢？
是男人對他的包容和寵溺，是她對他的精心設計。

他和男人准備出國的前夕，她來找了他。
她說，“如果你走了，我會覺得孤獨的。”
他有些驚訝，她和他一直保持著通信，但是也僅止於一般朋友的關系。
他說，“可是我要走了。”
她哭了，女人的眼淚真叫人心疼。
她說，“那麼再見吧。”
那眼淚，他卻記了很久。

他和男人出國了。
他去國外大學做了教授，沒過幾個月，他又收到美國一所大學的邀請去講學了三個月。
那段日子過得匆忙而平淡，但是有男人陪著他，他覺得很滿足。
他說他想留在國外，這樣他和男人可以在一起生活著，忘記那個封閉的國家。
男人溫柔的吻著他耳邊的發絲，“如果你真那麼想，我會為你放棄故土。”
他想他是感動了，為著男人的淡然體貼。

後來，他和男人總算得到了新西蘭的永久居住權，他以為他們得到了自由。
他的詩集也有德國的一個大學出版社在那裏出版了。他很高興，很幸福，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而美好。
他說，我愛這美好的一切，他和他的愛。

日子是幸福的，那年，他辭去了大學的工作，專心在激流島上做自己愛做的事情。
養雞、種菜、作畫和寫作，簡單而樸素的生活著，他和男人。
夜晚到來的時候，他們嘗試著夜晚禁秘的美好。
他把自己交付給男人，在他的身下享受著極致的珍視。
他們一起達到高潮，一起喘息和休息，他在滿足和幸福中淡淡的睡去了。

沒過一年，她卻來了。
當時的他在做什麼呢？
哦，他在畫畫，細心的描繪著眼裏的男人。
男人在整理著他的書稿，格子忙著各自的事。
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他對著男人眨眨眼，男人說，“好吧，我去開。”
他笑著看男人走出書房。
不一會兒，男人喚著他的名字叫他出去。
他有些不耐煩的走出去，把畫筆往口袋裏一插。
他走到了門口，帶著滿臉的油菜。
竟然是她！
他愣愣看著眼前的人，有些緩不過神。
男人轉過身看著他，“她說來找你的。”
他才反應過來，對著她說，“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坐。”
她含著笑走了進來。

她坐在了沙發上，端正的坐著，長發松松的梳起。
她笑著說，“你們的感情還是那麼好，像是兄弟。”
他有些尷尬，男人卻很自然的笑了。
她說，“我有話對你說。”
他看了看身邊的男人，男人溫柔的走開了。
偌大的客廳裏一下子只有他和她。
她原本淡然的笑意一下子消散了，帶著幾分淒楚和哀傷，像是畫中的女子，“我想，我不該來的。但是我只是想看看你，哪怕只有一眼。”
他記著當年她的眼淚呢。所以他的心裏微微一動。
她又說，“我不會在這裏很久的，我只呆上一陣子就走。”這樣急切的辯解，顯得越發的可憐。
他有些內疚，有些過意不去。
他說，“找到旅館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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