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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8.09.14 22:28
红尘3
她搖頭，“我一下飛機就來了，還來不及……”臉上帶著幾分紅暈。
他有些不忍，“那麼在家裏住下吧。”
她有些驚喜的抬頭，“真的麼？”
他笑笑，“家裏空房間很多。”

晚上，他和男人說了她的事。
男人說，“是麼？”
只是一句淡淡的反問，男人並沒有責備他多年前的隱瞞。
他說，“對不起，我沒想瞞你，但是那時候我想反正要走了，一了百了。”
男人又是淡淡道，“我沒怪你。”
竟然是這樣一個沈默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她說要去看看這裏的景致，想要他作陪。
他看了看身後的男人，男人卻只是在笑。
沒一會兒，男人又說，“那我去開車吧。”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來男人是多麼溫柔的人。

杖荒腥耸菧厝岬模@樣的溫柔。
男人包容著他的一切，包括任性和無理。
她的遊玩持續了很久，原本的一個星期變成半個月，原本的半個月變成一個月。
直到那件事的發生。

那天男人有事出門了，要兩天後才回來。
那竟是個暴風雨的夜晚，雨很大，風很大，他在書房裏心緒不寧的寫著東西。
她走了進來，看著他。
他說，“有什麼事麼？”
她搖搖頭，悲傷的看著他。
他的風度告訴他他不該這樣放任她的悲傷。
他站起身走過去，“你怎麼了？”
她張了張嘴，又合了起來，欲言又止。
他說，“有什麼話？”
她好似下了極大的決心，“我求你一件事。”
他說，“什麼事？”
她認真的看著他，一雙眼睛裏只有他，“請你和我結合。”
他大驚。
她繼續說，“我想我對你的愛，你根本就不會去在意，這些天裏……我…我知道你愛的是他……但是…請你成全我的這份愛。我只希望一次，一次就好。我不想這生唯一愛過的人在我生命裏什麼都沒有留下……我怕錯過了我會後悔……我…我……”
她又哭了，她撲到他的懷裏瑟瑟發抖，像是秋天裏的落葉。
女人的眼淚總是這樣，最傷感的武器。
他是詩人，他是小說家，他一下子無法抵擋這樣的她。
他顫抖著驚恐著把手放在了她戰栗的肩上。
“別哭……”他說。

男人回來的那天，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可是溫柔的男人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你看他，溫柔到這種地步。
不得不承認他被她迷惑了。
她像個水妖，破壞著他原本的純淨，勾引著他從天堂墮入地域。
男人不在的夜晚，他和她瘋狂的交合。
他嘗到了占有的滋味，他嘗到了身為男性的快感。
他竟然在那一瞬間……忘記了男人的存在……

事情發生的不突然，幾個月之後，他對男人說，“我想把她留下。”
男人先是一愣，隨後淡淡的說，“為什麼？”
他說，“她懷了我的孩子。”
男人立即頹了下來。
那人輸了，輸給了性別。

男人說，“那好吧，我會離開。”
他抓著男人的手臂，死死的，“不許！”
男人用那雙深邃的眼憂鬱的看著他，“你要什麼？”
他竟然哭了，孩子般的他說，“為什麼不能是三個人的世界？不能麼？”
男人被他這話氣的半死，冷笑道，“那你就不怕我把她給怎麼了？”
他一愣，手松開了。
男人往前走了幾步，“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你永遠只是個任性的孩子！”
於是男人走了。

他一個人頹然的跌倒在地，找不到方向。
她走了過來，抱住軟弱的她，“你還有我呢。”
他木木的抱著她，一語不發。
他們過起了兩個人的日子。
她為他打理了一切，她說，“我想留在這裏，激流島上。”
於是她就想方設法的把她留了下來。
她很賢惠。
她的肚子一天天的變大。
於是換成了他照顧他。
這樣的一個他，照顧著她。
十個月之後，她生下了一個孩子，他給那孩子取名叫木耳。

生活是那麼辛苦的，他要負擔的不再是自己，而是他的孩子和她。
他重新走上了講台，每日奔走於課業之中。
他覺得很累很累，簡直睜不開眼。
夜裏，偶爾做夢，他想起了男人，想起了那天的火車和晨光。
他竟然就無法再入睡了，想到了天亮。
他才發現，這愛深刻的都入了骨浸透了靈魂。
他的思念無法停止。

他還是去找了他，他的男人。
通了關系托了人，他才找到了男人工作的出版社。
他去的那天，男人正在伏案改稿。
發現他存在的時候，男人的眼神有些驚訝。但是很快又恢複如常。
男人淡淡看著他，說著最老套的對白，“好久不見。”
他也說，“好久不見。”
男人給他倒茶，他拿著杯子，不安的心情好像當年他愛上男人的時候。
他深呼吸，他說，“我…”
男人不說話，靜靜等著他開口。
他看著男人沈靜的眼，他說，“對不起……”
哦，竟然是對不起……他竟然只能說對不起。
男人看著他的憔悴，心裏微微一動。
男人說，“沒關系。”
他看著這般溫柔的男人，心裏的思念翻江倒海，他傾身，吻住了男人的唇。
是淒楚的吻，他竟掉淚了。
他想大概就是這樣的，他為他的不忠付出了代價。
但是他希望他的愛完整。
他哭泣著顫抖著，“對不起……我愛你，但是我也愛著她。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她……和孩子……”
他激動了，多日來奔波的身體經受不住他的激動，他在男人的面前暈了過去，慘敗的臉上滿是淚痕。
男人連忙把他送去了醫院。

醫院裏，男人看著他孩子般的睡顏，心裏已然紛亂。
那張臉他愛了幾年，愛到了現在，也許還會愛到將來，他知道自己放不下。
男人這麼溫柔……這麼的愛他。

他張開眼的時候，男人還在他身邊。
他連忙捉著男人的手，生怕他離開似的。
男人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我不會走的。”
他又一次難受的想哭，他說，“即使如此……我知道我這樣的任性，但是我還是想造就那樣一個城，只屬於我們三個的世界……”
男人深深的凝視著他，“我還有什麼辦法呢。”
是的，他只能妥協，再見到他的那一刻，男人除了妥協之外還能選擇什麼。

他說，這是三個人的城。
他不知道，三這個數字是多麼的不安。
他說自己很幸福，他有他愛的人，他想保護的人。
男人只能在一邊看著，而她站在他身側微笑，帶著他的孩子。
這樣畸形的屋子裏，住著他和他和她，還有……那個孩子。
他寫詩，寫了無數美好的詩歌。
他贊美幸福，享受幸福，他說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比這更美好的城了。
你看他多天真，你看他……多像是個任性的孩子。

三個人的城，又怎麼可以呢？

那個冬季，他被邀去參加柏林的現代藝術研討會，男人同去了。
她說她要在家裏看孩子，所以沒去。
他和男人討論人生討論藝術，一路的遊學，過著屬於他們兩個的日子。
男人很開心，因為這樣的日子已經遠去了很久。
他們幸福著。

可惜幸福過後呢？往往便是驚天的痛。
是了，當他們回去的時候，悲劇發生了。

那天早上，他和男人興匆匆的回到了激流島的家。
一開門，就發現了與眾不同的氣氛。
他走進了門，原本的笑容全無。
男人跟在他的身後，輕聲的問，“怎麼了？”
他說，“她不見了。”
男人走到前面，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轉過身看著他。
這個時候有人站在了他們身後，“你們可算回來了。”
他看著鄰居及鄰居手裏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
鄰居說，“她把孩子給我說出去幾天，可是都那麼久了，人也沒了。”
他一下子覺得絕望起來。
她竟然走了，留下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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