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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发布时间：2008.09.14 21:46

两个男人的除夕

两个男人的除夕工地上的伙伴都回家了，只有老王和老刘留下来看守东西。老王和老刘是同一个寨子同一个村的，两家相隔很近，几步的距离。老王和老刘是从十多名“竞聘者”中脱颖而出的。老王和老刘都觉得这是一个美差，从腊月二十九一直到大年初六，整整八天的时间，他们不但不用干活儿，还可以得到和平日里一样多的工钱。这样舒服的事儿老王和老刘还是第一次碰到。来这里打工快一年了，他们几乎没歇息过，现在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歇歇了。除夕那天，老王留下来看守东西，老刘去上街置办年货。工头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百元钱给他俩过年。两个多小时后，老刘回来了。老刘买了一条鱼、一只鸡、一袋子蔬菜，外加两包云烟。老王和老刘从来没抽过这么好的烟，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老刘决定犒劳一下自己。何况，用的是工头的钱。老王可不这么想，当老刘把烟递给他时，他隐隐地有一丝不悦。老王是心疼呀，他觉得自己不配抽这么好的烟，用买这包烟的钱，可以买几个月的草烟了。老王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接过了老刘递过来的烟，买也买了说也是白说，只能把两人的关系搞僵。老王可不愿跟老刘起摩擦。杀鸡宰鱼，烧火做饭，两人一起动手，香喷喷的饭菜很快就摆上了桌。这时候，不远处的寨子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淡淡的火药味随风飘进了正在吃年夜饭的老王和老刘的鼻孔，老王和老刘不由地愣了一下：现在家里也该放鞭炮吃年夜饭了吧。老王有一儿两女，均已成家。儿子和儿媳不拿老王当爹看，常常是冷脸恶语相向。两年前老伴去世后，老王就开始了外出打工的生涯。如果家里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老王是轻易不会回去的，老王想攒下两个养老钱，老王对自己的未来忧心忡忡。相比老王，老刘要幸福多了。老刘有一儿一女，女儿上初二，儿子上高三，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儿子的学习成绩很好，考上大学是十拿九稳的事。老刘要做的就是使劲挣钱，准备下儿子的大学学费。吃罢年夜饭，两人坐在火塘边，一边烤火，一边拉家常。就在两人聊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时候，老刘的手机响了。是老刘的儿子打来的。爸，吃年夜饭了吗？吃了。您和我大爷都好吧？好，怎么会不好。爸，晚上没事的话早点睡，注意安全。知道。哎，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像你妈一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得不行：这孩子，知道关心老子了。 …… 听着老刘幸福地跟儿子通话，老王心里涌起一阵一阵的酸涩。老王想，老刘的儿子可真懂事，老刘虽然苦点累点，但值！可自己呢？老刘接完电话，又和老王聊了起来。老刘异常兴奋，滔滔不绝地说。可老王好像心不在焉似的，老刘问他话，他好像没听到一样。老刘觉得奇怪，就侧头看了老王一眼。老刘看到了老王眉头拧成的疙瘩，看到了疙瘩里深藏着的失落和伤感。不一会儿，老刘出去了，老刘告诉老王他出去方便一下。老刘来到一僻静处，拨通了老王儿子的电话。老刘说，大奎，打个电话问候你爹一下吧？有什么好问候的，没病没灾的! 你这个浑小子，亏你爹把你养到这么大，他为了多挣几块钱，过年都舍不得回家，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好了，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我打就是了。不过，你让我说什么呀？我都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你就问他年过得怎么样，身体好不好，什么时候回家。你自个看着办吧，他都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难道你真的就没话跟他说？老刘说完，便气哼哼地挂了电话。老刘回来后不久，手机响了。是老王的儿子打来的。老刘把手机递给老王。儿子没好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爸，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老王的心一颤，忙不迭地来到外面。爸，你跟我二叔说什么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这就怪了，没有他干吗让我给你打电话？我也不知道，刚才他说出来方便，原来是给你打电话。没有就好。你儿子纵有千般不是万般不是，你最好也不要在外面摆。难道你不知道“家丑不可以外扬”吗？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那就好。如果我二叔问我跟你说了些什么，你该知道怎样回答吧？知道。 …… 老王回到屋里，老刘急切地问道，你儿子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老王使劲挤出一丝笑，说，我儿子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让我注意身体，别累着。老刘听了，欣慰地笑了。老王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到床前，躺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头和身体，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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