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步在那里
序:“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对戈壁大漠的精髓描述,深居大漠的我却格外的感叹大漠的秋天。提起大漠的秋,我只能用一个词形容,金色。金色的空气,金色的草原,金色的夕阳,金色的沙海,金色的瓜果,金色的人情,金色的梦。
大凡来新疆体验过生活的人,都有一种深切的最亲切的感受,天蓝;除此之外,就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激动。其实,当你站到帕米尔高原之后,你便什么都道明白了。
从南疆的泽普县或莎车县或叶城县出发,沿叶尔羌河流域向西南行进,就进入了塔什库尔干。在那个地区,你会体会到你道不明的其实是你对洁净生命的感动以及你留在那里的发自内心的微笑的影子。
尤其在秋天,当你一经踏上这片神圣的土地,你首先会感到生命被神圣猛烈的撞击着。你发现你已经面对了南来的昆仑山的欢迎;他那肃穆的面孔,沉稳的身躯,山顶白雪绚烂的奋发,一切散发着西域不可侵犯的神秘,你刹那间会产生一种崇拜。你完全会失去心中的一切戒备,连同那种藏在心中的小也拿了出来扔掉,你如释重负,你有爬上最高的白雪闪耀的山巅的轻;你不停的微笑着,不停的愉快,这里洁净的不需要任何圬,也无法藏住任何的污。你也会有象塔什库尔干金色草原上的马一样,四处奔跑的冲动。你感觉你能飞起来!在蓝天之上与昆仑的神鹰相比翊。你会有了自信的盲目,你自信你能飞过八千六百多米高的乔格里峰,从上面摘一朵雪莲蓉下来。当你飞累了,跑累了,想累了,笑累了,你也会有留下来的冲动,留下来整理那如锦如锻的原草,留下来将牧房做的更圆更高更白,将奶茶的香烧的更远,将羊儿放到天边,将马儿牧的更加骠悍。也会有……
于是,在这片金色的草原上,到处遗失着你的微笑,你无法把它们全部带走,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激动会时时度上心头。
我醒了。
袅袅炊烟升起了。
至纯的夕阳来到我身后的牛栏上,来到飘忽出奶香味的烟囱上,来到胡杨摇曳着的金黄的叶面上。
我在村里到处游荡,就象这毫无忌胆的夕阳一样。我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好象叫白哈巴村,坐落于阿勒泰最秋意的山峦中,管他白不白的,反正这里的空气真的让我感慨。草霉了的味,牛栏里的牛粪味,烟囱里飘来的牛奶味,夕阳的味,感官里的原始味,心中的静穆味等,这些味儿一股脑的来在我的味觉中,使我有了一种迷醉。
当夕阳漫过这一栅栅牛栏时,我坐上了不知谁家的牛栏,现在我最想要知道是谁家的牛儿先回家来?是谁家的漂亮姑娘在赶着牛儿归来?是谁家的牛儿最肥美?后来,我的发现更惊喜,一头花斑母牛悠哉悠哉的回来了,进了我身后的那家牛栏,是自己进去的,它没进错吗?又一头栗色的无角的键牛回来了,我从它的眼神里看到了神气和霸气,它傲慢的进到了我坐上去的牛栏,我有些害怕,我跳了下来。我往前毫无目的的漫游,我看到一头可爱的红色小牛在妈妈的前面不停的踩着踢花,它们进了有棵胡杨的牛栏里。一头大花牛进了炊烟升的最直的那家牛栏,又有一头……。夕阳最后把家门关了起来,再也没有牛儿回来。可我还没有等到漂亮了姑娘和牧童,远处的山更远了,我自己也有些模糊了。
留客的大妈说,这里的牛儿自己回家,我对这种自觉归来的现实的接受有些犹豫,对自己的固执有些自嘲和不置可否!但心中的感觉很美!
把我从哈巴河岸边到走进哈巴河岸边的柏桦林所用的时间用一个数据做精确描述,那就是-----五百里路。用脚度量五百里路,应该是不短的了。
在我淌进哈巴河的日子里,我不断的絮叨,我来了哈巴河,我终于来了哈巴河!可是我在河套中游走着游走着,犹豫着再犹豫着。我始终无法接近哈巴河的桦树林,我被它那种远离城市的洁净所震慑!单就幂立在河岸的齐整的身姿,我完全被它那种无从知晓的阔所震慑!我被它们自然的和谐着的树距所震慑!我被它们那种至纯的家族所震撼!我被它的歌唱所征服着,收获的自满的厚重的秋声从它们的心中飞出来,飞进我的心田。心臆的震撼太多太多,无形的阻止了我与之交谈的距离,阻止了我拥抱它们的的臂膀。我心渴望着却两脚无力前行,我只有用心前进,我要成为它们的朋友!
我仔细的检拾着它毫不吝啬的抛向河中的任何礼物,包括留在秋水中的身影,为的是让它的秋天在刚刚苏醒的早晨更加醇厚!终于,在一片金黄了的桦树叶飘然进入我的胸怀时它们接纳了我!
五百里路,不长但也不短!
一提起阿尔泰山谷,最让我不能忘怀的还是他的轻歌细语。说起来我是个幸运者。
那次,当我就那样席地而坐的一瞬,身旁那个赤身光溜的砾石说,欢迎您!看着我信手拈起的这块顽石,我真的被阿尔泰山谷的神奇所折服,就这么信手之石,其上竟有人写上了“欢迎您”。我的好奇驱使我及我的同伴检视了小息的这片山陵,再没有第二个“欢迎”了。大家都为我的幸运所妒忌。在我看来,这是我进入山谷听到的最甜的细语了。他说:有热情奔放的少女捧过他,给他讲述了她的爱情秘语;有银发夫妇走过他的身旁,留下了幸福生活的金影;有自愿者走过他的身旁,洗去了他脸上古老的尘封。有只小鸟站在了他的身旁,留下了山那边的草粒。小兔子从河谷的上游来过了,留下了一枚坚果。我一路行来,他讲述了这个山谷里的所有动人的故事,包括风儿唱过的歌。
今天这里没有风儿走过,金秋的阳光悄静的穿越着每一片金黄色的叶子,偶有落叶漂上溪头,于是,我们检拾了山南的小溪,把所有的冰凉蒙上我的脸庞,这时我听到了小溪轻歌。极细极细的流向远方,带走了落叶的嘱托,我只听懂了他的欢快,那欢快里有我的美好向往。
有松鼠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停了下来,审视了我们很久,从它的眼中没看出有惧怕的意思,倒是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却是我们感到自己成了侵入者了。它将口张开,松脱穗柄,然后斯斯然放下驮在背上的差不多和它一般大小的金黄色的谷穗;我们猜测了很久谷穗的来历。它对我们的存在毫无兴趣,自顾自的洗梳着它的脸,然后拖着它的收获上到了最老的那棵松树的树洞里,我们不敢有也无法去打扰到它。松鼠究竟生活在树洞里还是山洞里成了我们探究的话题。
走出阿尔泰山谷很久了,但其物语的轻细就是这样的令我寻味!
我说道的秋叶是额尔齐斯河河谷里的。是胡杨三千年生命养育了的叶子;是金黄色的,是纯粹透黄的,是半绿半黄的,是纯粹透绿的,是干枯了的,是水脆的。
我说道的秋叶是额尔齐斯河河谷里的。是红沙柳依依不舍的送来的叶子,是墨绿的,是干枯的。
我说道的秋叶是额尔齐斯河河谷里的。是梭梭草不小心,在秋风里收臂时逃走的叶子,是干绿的,是一碰就碎的。
置身额尔齐斯河河谷的秋天,我不能不检拾这种生命的昂贵。额尔齐斯河河水缓缓的向前漫步着,清澈着,逍遥也自在。远远的是这些秋叶搁住的沙,是这些秋叶留驻的草种,是这些秋叶养育了他们的母亲。落叶归根讲的是亲情和固有的规律的话,我的理解则还有另一层的意思,那就是回报亲情。额尔齐斯河河谷的秋叶回报的是河水。河水滋养了他的母亲,他用生命的终结回馈这方生命的领地,是它肥沃,是它生机昂然,使沙漠的迁徙止步,使清河酣畅。
额尔齐斯河河谷的秋叶并不美丽但绝对够生命的含金量,就如同胡杨的生命一样,三千年的生死历程,受我崇敬。
要说有哪个地放的秋天是全新的话,我首先推举禾木。
如果你去过阿勒泰市的话,再向西北就走进了阿尔泰山区,禾木就居于阿尔泰山之阴,它的世界之新在于空气,在于天空,在于山水,在于风土,在于人情,在于心灵,在于安详。
在于空气,那里的空气是高原独有的冷,独有的新,独有的湿,独有的后,独有的细。早晨如果起的足够的早,不需急于梳洗,先将懒的腰充足的抻一下,然后做个深呼吸,空气中的那种冷让你感到骨子里都在收缩,然后是热急剧扩张,使你有一种被空气洗透的轻。空气的新是在你梳洗之后,喝了奶茶之后太阳刚映上炊烟顶的时候尝到的,有点甜丝丝,有点泥土咸,有点牧草籽的涩香,有点烟草的呛,有点……,只要你的心情足够的丰富,那种新就足够的多,是大都市里决然寻不到的了。在早晨的空气里,独有的湿是有的,但不及傍晚的。待的月亮爬过烟囱后,你不必深呼吸,只需缓缓的舒展了手臂,就会感到空气湿进了全身的毛孔;那种能沁入心扉的则悠长不断,后至深长,细细绵绵,陶然入醉,我心贪婪悠然而来。
在于天空,秋天那里的天空且高又底矮,且空灵又丰韵。
当你无法呼唤到云的正午,天蓝的让你无法形容,有种妒忌升上心头,那时的天空高的想诅咒都无法企及。然而,山雨欲来的那瞬,天空低矮到了山顶,如果人在山顶,一定伸手可及。在雨后彩虹飞的那会儿,你若还在山顶的话,天就在你的脚下了。天高云淡的日子,有一丁点的风吹过,天空灵的让你听到了遥远的渺音却又实在什么都没捕捉到,心极尽的舒展;当然有鸟雀闹上天空时,太阳热辣,风不急不离的,山鹰不时的做个俯冲,吓我起身换坐,天空变热闹了起来。
在于山水,象我这样久居大漠的人,对青山绿水有种畸形的偏爱。而恰恰禾木的山是有名的山,禾木的水是有着母性美的水,可谓名山美水。表象上的阿尔泰山,实在。成长的山石个性独立,不养万物,只一味的上长。成年的山石养育的任何愿意落户的生命,生机昂然,松柏成林。人若无情山有情!人常说秋水伊人,禾木的水就极具母性,那是因为她平淡无奇,没有高山飞渡的华美,但她养育着这里的需要她养育的生命,不急不躁的,清缓流淌,有些厚重;她的历程遥远,她的历程似锦,额尔齐斯河是她的前程。
在于风土,新疆的大地到处洋溢醇厚的民族风情,尤农耕游牧。由于社会发展改变着固有的民牧生活方式,但在这里冬不拉,嘟他尔依旧响的古朴深厚;赛马刁羊神圣且传统;民族式的摔交是展示力量和英姿的标志;牧鹰人肩头的雄鹰眼神麋厉切神勇。
在于人情,大漠养就了人的豪放,但这里的人更多的是热忱,感情里也不缺细腻。独特的人字牧居不参合任何现代的流行元素,个性张扬的立于你的投入。敬天敬地敬人还要敬牲畜,你要懂得尊敬任何给予你的生命,懂得享受任何能给予你生命的神圣。欢乐与你同在,笑声与主人同在,离别不可流泪的这是俗规!
在于心灵,在于安详,身居禾木,心灵不敢肯定能与苍天同在,但至少你的心与山同在,与水同在,与风同在,与天同在,不期然间心中走进来的安详是你这生不能理清的思绪!
我建议在秋天去禾木!
喀那斯的秋色在新疆这片土地上算是最吸引人的,最让人有所回念的,属原始生态的丰美,但又生机盎然,朝气蓬勃,使人激情澎湃。其实只要你用心去欣赏,你会发现,在这个丰收的季节里,在这个美丽的地方,孕育的更多的希望,这希望是这片圣土上最美的景色。
依娜是我在卡纳斯所遇到的最亮丽的风景。玛依娜是个维吾尔族小姑娘,正在上小学。我遇到她的那天,她陪伴她的奶奶在卡纳斯湖边休息。我是洗苹果的当儿看见她的,那会儿她正在哭泣,很委屈的样子,哄她的是一位汉族老奶奶,有六十岁左右。我因此走了过去和她们有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玛依娜是因为不小心把苹果洗进了湖水的深处,无法让她的奶奶汉族老人吃到而伤心。那个苹果是她参加舞蹈比赛得的奖金买的,她就买得一个,为的是奶奶。她不能多买,奶奶说了,奖金用来供她上学用,不能乱用。她仅有的只有她现在的这位汉族奶奶了。她是个孤儿,是她现在的奶奶抚养和资助她上学的,她的心愿就是和她的奶奶到卡纳斯的湖边来洗苹果给奶奶吃。我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到湖边来洗,她说,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说,用她家山顶的湖水洗了苹果给最亲的人吃了会长寿。她希望她的奶奶长寿。她的奶奶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无法控制我的感动,我倾尽背囊之所有,让玛依娜挑出最大的苹果去了湖边。
她破涕为笑后的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我看她跳舞。一顶传统的维族女童小红帽,九根黑色的长辫子,绿色的裙子,光脚丫,绿黄的湖岸草地,远了的山,静而发蓝的湖水,一颗认真而天真的心。她的舞蹈确具天赋,我更感动于她的神情,我无法形容那种从心底滋生出的对那种专注神情美的感动。
南边从不下雨
梦想去塔中公路走一趟是我的渴望,不为别的,只为能感受一次创造奇迹者留在那里的心跳,但总是无有机会。后来能进入塔中公路是个偶然的机遇,是坐了作业工程车的。
塔里木盆地的沙子善跑能飞,在沙丘上插根棍,不到一根烟的工夫,沙丘向前走了两个手指远,棍子倒了,金色的沙子从我的手指中流的难剩。
塔中公路具体有多长我没趣考证,但我向路面的的每一寸行了注目礼。和了车行的声音,就听到筑路者的声音。我试着寻找有谁的脚印我能和在上面,但他们的脚印太多太乱太厚实,我没能沾上筑路英雄的豪气。
塔中公路的两侧,绵延着和公路同样了不起的草耙织格及红沙柳来固留着飞沙留堤。
天上没有云动,太阳始终好象站在我的头顶,尽管是秋季,但依然火辣辣的烈。
看不到鸟雀有飞掠的身子。梭梭柴的身影时有时无。
突然风没了,静的可怕。突然风骤然急至,乱的可怕。
有几滴雨水砸在车窗上,是太阳嘲笑的口水吗?
有海市蜃楼在前边:驼队正在公路的南端歇息,有人群在喝水,绿树排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