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盏灯
做一盏灯吧!
停电的这一刻,我想!
停电的这一刻,手里的橙子剥了一半,只有沁心的味道飘乎着,要是有一盏灯该多好!心中不无遗憾。
暮然间
想起了冰心笔下的小桔灯。
做一盏吧!
摸索着,一点红烛半璧橙衣燃了起来,真美!比之冰心笔下的那盏更意境悠长。不管是自怜也罢还是真的情调高雅,总之,还是让我尝尽了橙子的柑美。
在这悠长的回味中,忽闪的灯影里,不由的让我想起了奶奶白发前的那盏“小油灯”,奶奶管叫它“油钱”!
那是一个小孩子拳头般大小,苹果型的瓷坛,其上的凹面上开两孔,小孔上穿了棉捻的灯芯,大点的孔注了麻油。点将起来,灯光昏黄,悠忽,时不时爆个响。
也就在这时,奶奶就用手中的针挑一挑;就是那根针,缝就了被我经常弄断的书包带,更重要的是缝就了父辈的衣衫。那时,奶奶的眼角常挂着泪。油灯熏的或着不是。但奶奶坚持说:“油比电便宜,一度电要用好多个钱,不让我们开灯。
有些惆怅吗?不,对面挂历上张大千笔下的山水,在朦胧的灯光里,依稀歌声流淌,无边的森林远远的排了去。云雾深处,肯定是动物的世界,山崖上漾起的瀑布,绚漾着李白的咏叹。三千尺的辉宏,其实远不如老爸锨头上的谷粒;落下的瞬间,是金色的虹。秋天,就在老爸笑眯了的眼中,飞进了大山的深处,满山遍野。
小时侯,就是在这种如画的山野中奔跑,在奶奶的油灯下,一天天的长大。
(二)
丫丫是那时我们的尾巴,无论是上山赶羊还是下野骑牛,总是躲着她,怕她跟了来。别看她羊角辫翘的老高老高,晃的可爱,但他老落在我们的后面,也爱给大人告状。尽管躲着,常常躲不开,有时不是非常的躲开她。我们有义务照看她,这是祖辈的遗训。而且,她四季手里总拿着花儿,无论是纸做的还是野生的山花。最初是奶奶给的,后来是她自己做或采摘的。我们常常盯了她的手看,想弄清,那只小手怎么会做出那么漂亮的花朵。老师要收美术作业了,我们就天天跟了她转,惹了她,图画课准得个大鸡蛋,妈妈会责备,父亲会取笑。
丫丫从那时起,就似乎是那个山坳里的灯,亮着呢!
在我能爬上最高的那个山头的日子,我常看白云从西边的山那边漂过来。也常想,山那边一定很大很美,要不,漂过来的云怎么那么的恢弘,千姿百态,美的让人心中舒服;比我这个山顶上移来晃去的云有感情。我这个山顶的云,乌黑昏黄,常常把我淋成落汤鸡,羊也跑了,牛也丢了。于是
我说:“丫丫,长大了,我要到白云漂出来的那座山的北边去,你说,那边会是什么样子?”她说:“那边的花儿长的和海水一样的多。”其实,她和我一样,压根就没见过海是什么样,不知到她脑海里的海是什么样?从哪来?而且,她说她不想去,这儿有奶奶讲的嫦娥奔月的故事。她坚信,山野里有那么多的大白兔,一定会有嫦娥。而今,身处大漠的我,也已知道,飘出白云的地方,真的很大,其宽大的胸怀,热烈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常常想给丫丫去个信,说:“这儿不产白云,但有广袤的胸怀,时刻在收容着每一个旅者。每当长河落日圆时,这儿的太阳大的能融化山石。”也常在这时,就打开画板,画很多绿的生命,脑海里,把丫丫的影子浓缩了进去。
有一次,给她寄了去一张照片,大雪将这边的世界装扮成安徒生童话中的美丽。回信说,她的世界与儿时的一摸一样。
没有她来信的日子,我回到了那个山坳,记忆中的校门,依然古朴典雅。但是,丫丫少了很多的言语,或许是因了她进过大学,看过象牙塔里的世界;我曾这样的猜想甚至认为。
可直到有一天,丫丫说:“她走了,我教外语。”我知道丫丫说的是谁,也知道丫丫为什么回到了这方故土。
丫丫所说的她,是将奶奶的油灯最早带出大山的人。曾今教我外语,让我很没面子的一位女大学生;是自愿来这个山乡点灯的人。我只知她姓詹,名字不大记得。这在现在成了我的遗憾。我们的祖训是不
能叫
老师名字的。聆教于她一年有余,只是记的,她是那个山乡中的一道风景,很靓,长发象山涧的流水。她会唱新疆的民歌,从她的歌里能听出葡萄熟透落地的声音。她原本就是新疆的人。
挨她打的那会儿,正当少年,那种很爱面子却不安于学习的中学生。那时,我已是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了,还不会讲半句英语,又不怎么好学;她常为我放弃学外语的行为所激动。她给了我最终的警告:在一次外语课的抽读中,我不但不会读,还鼓动说,山里的孩子学外语无用。她被我的愚昧激动不已,最终的结果是,我挨了她的一拳。在我的记忆中,老师打学生已不多见,何况,一个那样漂亮的女老师有如此之举更是罕见。我是
从小被
老师宠大的,我完全害怕于她的这种教悔;还不待第二拳落下,就已讨告加保证地。她被我的行为逗的哭笑不得。想起来,今生能让我怕的老师还真只有她一个了。确切的说,是怕自己成为同伴中的笑料,更感到对老师的愧疚!也基于这种怕,随了她的教鞭,我漫漫的有了外语上的长进,有了这方面的爱好。她为此还赠给我一盘英语语法的磁带,我当然很激动。
再后来的日子,我回到了大漠,丫丫上了大学。丫丫是修美术的,有机会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探看!丫丫是听到老师走了的日子,决定教了山里娃外语的;这让我更感动。
她,我们永远没有忘记。于是
山坳里的那盏古老的油灯就这样一直亮着。
每当听到西部歌王笔下的《在那遥远的地方》时,就无法不去想念她,也时常为她哼两句。
小时,奶奶的油灯会被忽如一夜来的风吹灭。让我唯一怕过的老师她就象奶奶的灯一样,被“白血病”带了去,去探求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大约在奶奶的脑海里,白血病是什么样,是想象不来的,就如祖先用油灯照出的日子,贫瘠的让她无法成为自由女神的化身。这种缺憾,是父辈乃至于我一生的苦闷。
我常常翻阅那几箱信,只是想找一些安慰回来,以填补这种苦闷,很糟的心情。那里面,有乡音,更有忝似
于詹
老师的精神,继续着这种算是刻骨的美丽。
瑶瑶是我心中的这种安慰,续写着那份没有画完的那笔人生的启航。
瑶瑶是个幼儿教师。最初和现在,对她的认识度,仅限于来自那些信中的每一篇文采的想象上。她写的文章很感情很细很细,似一卷古名画,需漫漫的小心打开,让人读的神情绻然。无论乎我的想象太丰富还是我的绘画基础尚可,瑶瑶在我的心中的印象是那种可以用“高大、崇高”一类的词来形容。其实,她似南方的女子那样小巧。
有那么一封信,是我一直放在手边,有空了就读上两句地。只为收容和减轻一丁点她内心深处埋藏的沉重。
收到那封信的日子是近年底地时日。那会儿,我们都还是个学子。在信中,她说她的心情很不好,情绪低到了极限。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她在信中说:“她准备好了献血和捐献皮肤给被火烧伤的小孩子。可是,医生说,她的条件都不符合医用要求。但是,那些小孩太可怜了,那么聪明可爱,招人喜欢。在她实习的日子里给了她无限的愉快,她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
信读的让我很感动,不要说她曾去努力过。我无数次的想给她一个祈祷但始终没有做过一次。
毕业后的岁月,她回到了她的故土。
不知道,不知道天涯的那一方的她,为那方蓝天和白云俯瞻的大地上的孩子做着些什么?她选择的事业,一定是她所渴望的,能让幼儿茁长的,使她心情愉快的行业!
而今,她的成就一定不会太少,就因着那份热爱。
天高云淡的日子里,我为她许了一个又一个心愿。希望她心情愉快!
有那么一张贺卡,是透纸工艺。一盏灯于莲荷之上摇曳生辉。是瑶瑶寄给我的所有贺卡中,让我最珍爱的一张。至今日新意如初。那里面是她的梦想。而今的她,大约在一步一步的实现着它,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