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用七日造了人间,我用七日造了蚕茧,于是我蜕变出翅膀,以一只飞蛾的偏执和热情奔向烈焰。七天,我穿梭于繁华喧闹与宁静的边界,我饱尝独自旅行的自由与落寞,我感悟重逢亲友的温暖与快乐。回来了,又觉得,那碧水蓝天,恍如隔世。于是我提起笔写下它,这赤炼的刑途,锻造出我的铮铮铁骨。回头想想,我学会了微笑着面对自己——从那一刻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决定这样一次南行似乎是很早以前就规划的事情,然而时至今日才得以完成。回想起这短短七天的旅行,心里有一种骄傲和满足。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实在没错。有很多东西没有经历过是不会知道的,虽然早听说旅行就是花钱找罪受,也知道此行的风险与挑战,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还是如潮水般涌向我,那些别人看着平如铜镜的水面,常常一瞬间浪高万丈。
事实上这次旅行本身就是一个矛盾,因为妈妈是极力反对的。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孤单的前往那遥远的城市,她的担心我可以体恤,但我最终还是斩钉截铁地背上了行囊,如果守着中国这一方沃土再不周游,我的自尊心怕是要垮掉的。另一个矛盾在于钱,大学4年的开销怕是家里一个不小的负担,所以,哪怕是额外再多花一分一毛,我都觉得愧疚,于是节省成为一种使命,我谨记着要把支出控制到最低。然而待到旅行结束才发现,这样的节省早以深入我的血脉,有时候我会庆幸自己没有生于一个富裕的家庭,贫穷本身也是一种挑战,然后你才知道自己的极限。这七日过得挺辛苦,但这是预料之中的。因为旅行并不是‘玩’,玩指的是一种享受,自然应该时时刻刻以舒适和畅快为标准,怎奈我此行时间太短暂,所以我只是去看看,看看那些被人们称颂的“人间天堂”,它们有的繁华有的秀美,然而这都只是听说,记得有一次和外国朋友谈起江南,我实在羞愧得一个字也不想说,我已经再无法忍受自己去称道那些未曾亲见的美景。况且作为中国的大学生,一定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独自旅行。
坐在硬座车厢里,火车徐徐地开,如同我的心情,兴奋,全然没有离家的哀伤。
南方——我脑子里一片水乡风光。
车厢的秩序比我想象的好得多,无聊时常常会专注于旁边一两个只买到站票的人,脑子里回忆起小时候和父亲去宁夏,为了让我能躺着睡,爸爸他常常是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地站着。我那时侯不知道其中的辛苦,现在才亲身感受到这是怎样的爱与伟大。偶尔我会起来与他们调换,然而听到他们的道谢我却感到惭愧。有时候我们宁愿对陌生人施以热情,却不曾对至亲轻言感激。
漫漫长夜里,我以怪异的姿势睡眠。
醒的时候天还黑着,车内灯光有些昏暗,靠在椅背上,我等着黎明,等着这遥远而又近在咫尺的——水乡泽国。
整整一个早上我都凝视着窗外,眼前的这个江南全然没有哦想象中小桥流水人家的娟秀和清冽,有的只是各色的田地,时而还夹杂一两条干涸的小路和几栋极煞风景的建筑物。早听说浙江很多因为做生意而暴富的农民有这种癖好,然而眼见这用玻璃制的哥特式的楼宇,还是伤心,觉得中国的农民,终归不要太富裕的好。当浙江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时,我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除了那有时会突然映入眼帘的一望无际的河湖外,这里没有惊喜,莫名其妙的,我每一刻都觉得我是在北京,在家。
杭州。
到了杭州的那一刻起,十几个小时坐车的疲惫便一扫而光。买地图,找车,我们直奔西湖。
到了西湖才知道,西湖的美并不在那一汪湖水,并不在那名扬千里的断桥雷峰,西湖美在她的路,她的树,她的雾。杭州是我见过所有城市里最干净的一个,然而他的干净又多半要归功于那颇具伟力的梧桐。它粗壮的树干上那大片大片的叶,实在绿得让人感动,道两旁他们安静地伫立,庇护着那大大小小的路。即使是烈日,也只能透过他茂密的枝叶探出一两道阳光来,然而这日光影绰,却又成了他另一道迷人的风景。
杭州的湿度也实在让人羡慕,那样略带湿潮的空气,伴着你每一次呼吸,融入你全身,时刻净化着肉体和灵魂,仿佛天上神物一般圣洁。
西湖的大是你难以想象的,如果不是租到了自行车,恐怕两天也玩不下来。有时候很羡慕那些生在西湖边上的人,每天与这样的美景共朝夕,岂能不颐养天年?
当天下午我们草草结束了杭州之行,坐大巴去了同伴在绍兴柯桥的家。柯桥不大,这里的人也是格外的淳朴和羞涩。我在那儿得到热情而亲切的招待,一个舒服的热水澡,一顿丰盛的晚宴,一张大而结实的木板床,一通打给亲友的电话,这怕是那一刻对我最重要的四件事,躺在床上我很快便酣酣睡去。一觉起来已经九点多,于是吃过午饭我们马上赶去绍兴市转车到新昌。在北京的时候答应朋友要去他家乡看看的,听说很多央视的武侠都拍摄在哪儿。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们没有买到当天的车票,怎么办呢?这七天安排的很紧,哪一天也耽搁不起,我站在售票台前轻轻叹了口气,“即刻到杭州的,一张”,我不情愿地吐出杭州这两个字,然而人总要学会放弃,我有时相信命运,所以才会顺其自然,才会微笑。
隔着车窗我与同伴挥手道别,她抬起的手许久没有放下,我知道她是不放心的,但大巴出站的那一刻,也正是我开始独自旅行的一刻。那时侯我想,鸟儿啊,你终于要飞出去了!你看那远处,那里没有禁忌,所以别害怕,勇敢地张开你的羽翼,飞吧,蓝天在等你。
到了杭州我吸取教训,马上买了去苏州的票。然后我沿着西湖东线一直走到河坊街。河坊的古色古香的确让人眼前一亮,然而其店内售卖的物品却时刻让我有身处北京某精品店之感,其独具特色的小吃身为回民的我又只能望而却步。看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带着这几分无奈我离开河坊,走向地图上找到的那个公共汽车站。不知道为什么,身处这异乡,我的胆量反而巨增。如果是在北京,我可能还不敢一个人深夜在外;此刻,我不但敢,而且身边还挎着价值不匪的DV。这点我始终想不通,许是危险和畏惧本身的魅力在蛊惑。我走在高架桥旁,独自享受灯光穿过树叶的斑驳,这宽阔的便道上没有一个人影,五一期间又有多少游客能受到这样的优待呢?我忽然微笑,倏地,空气里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徒步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车牌。“末车:18:
00”,看到这几个大字,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而另半截凉在称出租车到达候车室的那一刻。候车大厅门窗紧闭,外面是一些席地而睡的农民。我只好打消在候车室过夜的念头,然而附近最便宜的小旅社还要60元。我思前想后,最终走进了一家凌晨4点才打佯的餐厅。一碗米饭一小坛咸水鸡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我从没想过那个生在长在首都,甚至只出过一次远门的娇贵的我可以就这样过一夜,独自与危险和窗外的黑暗为伍。落地的玻璃里,我看见一个桀骜不驯的自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乐观吮吸着流浪的温暖与寥落,然而我并不愚蠢,置身于一个远离市中心的汽车站,彻夜呆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手边放着价值昂贵的物品,一个女孩子,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不安全,或者可以说很危险,而且远方还有时刻挂念着我的人,我的冒险无疑是对自己和他们的不负责任。有一刻,我愧疚而矛盾,迷惑几乎使我动摇。但我还是舍不得放弃这样一次血的告别,从今天起我再不是那个寄居在大伞下,时刻备受宠爱的小女孩,从这一刻起,我将学会独当一面,肩负起一个成人所需要肩负的一切,我要擦亮我的双眼,将这个纷乱的社会看个清清楚楚,然后选择一条属于我的路。此刻我仿佛看见一块里程碑,上面洒满了一个热血青年的激情与坚定。
苏州
苏州可以说是我旅行的一个转折,我在那里麻木,惶恐,筋疲力尽,而且想过放弃。
初到苏州的感觉,总好像又回到了北京,与杭州的干净比起来,这里有着浓浓的土的味道,北京也是这样,仿佛建筑物,路,树,人,甚至空气都是灰黄的,很温暖。
到了苏州如果不到苏州园林似乎说不过去,然而许是颐和园去多了,提起别人的家就莫名地涌出一种抵触情绪,我不知道人们为何热衷于他人的宅院,看过耦园我便再不愿去任何一个园林,置身于那样一个偌大的家里,我只觉得他们可怜,尤其是其中的女性,家越富丽她们越是被禁闭,自己的命运也越发受制于人,一生中她们也许只有出嫁的那一天才能走出这样的大房子,何必。家越大人越是疏远。对于家的概念,我一直认为它应该小而充实,有一个可以活动腿脚的院落,有一双恩爱的父母,一两个懂事的孩子,有一条狗。所以当我隔着高墙看到狮子林那层层屋顶时,我没有进去,一直不理解为何有些人甘愿把自己的家装修的像酒店像宾馆,家,应该简单。
苏州的美,在深巷里。原来评价一个城市,不深入地四处转转是不行的。在去耦园的路上,我不顾雨水地把头探出三轮车,眼前的景色实在令人叹为观止。朦胧中那白墙灰瓦的建筑静静地顺着河水向远处延展,一座座小巧的拱桥将它们紧紧相连,乌蓬船悄悄地停靠在河边,河上升起淡淡的雾,仿佛空气里,浸着水的湿润,时不时还有质朴的树跳进这画卷里,恰倒好处地向我展现了一个迷雾中的水城,它忧郁,然而那忧郁里,又透露着宁静,惟有浆击打水的声音还哗哗地响着。我真痛恨把DV拿去充电了,也许这是注定的,最该拍下来的美丽反而成了最拍不下来的回忆。其实一路下来用DV拍摄我并不满意,镜头里的一草一木像是没有生气的玩偶,色彩褪减,灵性全无。或许美本身就是短暂而不容许你用任何仪器记录的,或许越是稍纵即逝的越是铭心刻骨。其实一直追随着你的镜头也是时刻伤害着你的匕首,它让你丧失掉人类最原始的视觉和记忆力。你的眼睛专注于那个小小的摄像头,却忽略了外面那个大大的世界。有时候我们依赖于自以为的能刻录出来的永恒,却有意无意地放弃了头脑中的那个终生。当时我用眼睛拍下来的那些无可名状的美丽画卷,此刻依旧在那里,在我的头脑里,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无法割舍,永不遗忘。
怀着莫名的遗憾和沉重,我在北江和挚友的同学(仇仇)汇合,他陪我看了苏州东部的工业园区。说是工业园区,却与工业没有丁点联系。这里大片的绿地周围,高耸入云的住宅楼拔地而起,看了让人想起深圳和珠海。我此刻更加钦佩江苏省政府,他们毅然保留着市中心附近的古建筑和特色风光,而在该发达的地区又大刀破斧,这无不展现了他们过人的魄力,相比起来北京现在才开始认真讨论关于四合院的存亡的问题,似乎显得滑稽而可笑。在大肆破坏而使之所剩无几的时候才仁慈地送上关怀,感叹之迟之晚啊。每每想到我家的院落也免不了遭到这样的毁坏,心里终归是痛的。和一个你生长的地方诀别,我没有这样的勇气,有的只是千百个不愿意和舍不得。
东区虽然美,但那天的风雨也实在了得,一把小伞将将能护住我们的头,一身潮湿的短衣自然无法御寒,背着七天口粮的包又重得像石头,而我的脚早以被两个大泡折磨得寸步难行。可因为受了朋友重托,仇仇一定要我住进旅店。就这样,我们在城市里走走停停以觅一栖身之所,直到他找了他所有认识的听说过的店面,没有一个下200元,时间已经五点多,我们终于放弃,“就24小时畅饮店吧!”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无奈地点点头。于是我在一个可以洗澡的旅馆门口目送着他走,心里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他,我大概会更落魄更迷惑,但看着他落汤鸡一样在雨里奔跑的背影,我还是后悔了,早知道下雨就不要叫他出来,如果是因为我的偏执和一意孤行而给别人带来不便,这样的人情未免太沉重,毕竟这世界上,债总是难于还清。譬如他如果回家后因此而生病,我岂不有罪?。。。。。我一面这样想一面走进浴室,进去那一刻我便再不愿出来,那温暖的水由头顶浇灌而下,仿佛有着魔力,它每到之处,疼痛即止,疲劳尽消。我从来没有如此感激过一次沐浴,以至我一旦离开它,所有的沉重卷土重来,痛变本加厉地压在我身上、心上,丝毫不容我喘息。畅饮店里我许久的坐着,任雨水噼里啪啦地击打着玻璃,我仿佛身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半步也不愿挪动,放下包的瞬间,我感到后背似乎要张裂出翅膀一样,钻心的酸疼,手机的短信一条接一条,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怀一下子涌进我疲惫的心里,回复的时候我的手指在颤抖,因为我在哭。泪水淅淅沥沥地落了满手,忍不住我也没想过要忍住,身居异地就这点好,你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内心被什么人窥视或非议,这里没有人在意,你哭了或者死去,毫无关系。所以你大可以尽情地放纵,做你曾因为怯懦而放弃尝试的事情。就像现在,我在发低烧,头很热身体却冷得发抖,拉肚子的疼痛更是钻心刺骨,脚像是长在地上的植物,毫无知觉地麻木着,只有这小小的手机让我还知道我在哪里,将去哪里。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流放孤岛的罪犯,衣食无着,每天虽然面对炽热的太阳,心里,滂沱的雨却下个不停。很寂寞,不是因为孑然而无助,却是因为被爱而脆弱。那一晚,我曾经打过推搪鼓,决定不再这样折磨自己,或者干脆回北京。然而一觉醒来,我又变回了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推开店门,寒冷一下子从头灌到脚,害我连打了几个喷嚏。“路才走了一半而已啊,”我轻声对自己说:“但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永远不要妥协!”
抬头看天,很蓝。太阳才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然而那天,早已大亮。
周庄
号称“天下第一水乡”的周庄着实令人失望,我徒步穿梭于这个古色古香的小镇,满眼看到的都是人,无边无际,黑压压一片万头攒动。与苏州比起来,周庄俨然已经成为商业的附庸,到处都可以看到利益这只黑手,周庄的一切再不属于一个水乡,他的船,他的宅,他的特产,无不被标上了价码,殊不知出卖的,却是他的人,他的淳朴,他的灵魂。周庄留给我的只有遗憾和无奈。我最终因为忍无可忍而另辟溪径地离开了他,从他的后门到汽车站,我足足走了一个小时,脚处于一种机械地运动,疼却在心里,惋惜啊,原本满腔热忱的一个青年,就这样活生生地被世俗所累,时刻散发令人作呕的铜臭,此刻依旧在我的身后,老态龙钟地苟延残喘着。我心里的周庄已经死了,我坐在大巴上,义无返顾地离开——他的坟墓。
上海
“那里很现代化,是中国最为繁华绚烂的一个地方”我曾经无数次地这样描述过他,上海,一颗中国的东方明珠。
傍晚,我们沿着南京路步行,过分艳丽的灯彩让我想起老上海那些浓妆艳抹的烟花女子。然而外滩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条邻江的便道。抬头仰望灯火通明的浦东,几栋酷似纽约的高楼大厦屹立在对岸,感觉好遥远。远的不是距离,而是感情。就这样站在外滩上,我半开玩笑地问朋友,“我听说这里是‘情人圣地’,可为什么那些情侣要挑如此喧闹嘈杂的地方谈恋爱呢?”言语中有些嘲讽的意味,觉得我又彻底地浪费了一天,如果留在苏州就好了,苏州的虎丘、东西山,还有苏州的小桥流水人家无不召唤着我。然而此刻,我却身在上海。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复旦和同济。学校说不上怎么漂亮,但是很绿很绿,高大的梧桐下还种着各色的花,干净的建筑散发着淡淡的书卷气,耳畔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美中不足的是我因为脚痛,两所学校都没能看完整。
为了确保我对于上海的印象没有偏颇,中午我再次来到外滩。白天的明珠显得庄重而大气,所以我微笑着和它照了相,然而除此之外,别无惊喜。我终于又一次无奈地带着失望离开。
上海有三个景象我是终生难忘的——上海的十字路口,上海地铁和上海人。
南京路附近人很多,交通更是时常瘫痪,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从来不顾红绿灯的行人,他们是那样肆无忌惮地走着,我看见人群中一个骑车男人欲言又止的可怜表情,不禁摇摇头。本以为人们对于交规的淡漠北京已是登峰造极,现在看来,上海更胜一筹。
上海地铁的干净我是早有耳闻的,那大厅的宽敞,列车的现代化也是名不虚传。可是为了收回成本而建的冗长无边的隧道使空气无比浑浊,再加上两旁店面无法赏心悦目,整个人显得无聊而憋屈。然而上海人从不先下后上的习惯也着实令我瞠目。就在那些人恶狼一样冲进车厢的时候,广播里还在放着“请乘客们先下后上”的提示语。于是从未想过要为了一席座位而争强的我,安静地等在人群的最后。这也让我想起了北京,于是才明白,对于礼制的漠视,哪里都是一样。中国人也许是富了,然而有很多东西是无法用金钱多少来衡量的,醒醒吧,有伤风化的事情我们做的还不够吗?我总觉得一个民族的复兴决不仅仅是它物质上的富足,更重要的是它人民的一个手势,一个微笑,这是建立在觉悟之上的文雅和高贵。这更是一种姿态,于是无需刀剑,四方皆已臣服。如果有一天中华再度辉煌,我相信那一定是一个礼仪之邦的兴,和一个蛮荒民族的亡。
来到上海最令我失望的,是上海人。一想起早上硬是活活让我这个半残疾从复旦走到了同济的经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上海人的孤芳自赏我是早有耳闻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我没想到如果你不会说上海话,那么无论你再怎么有礼貌,也不会换来他们的半个微笑。愤怒的是中国人自己还要这样四分五裂的话,难怪外国人会瞧不起你。也许北京远远没有浦东的气派,浦西的繁华,然而北京人的热情却是勿庸置疑的,而我觉得一个城市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一定要温暖。
也许我对于上海的厌恶是片面而肤浅的,也许我还没有看到上海的迷人和雄浑,但是已经够了。上海留给我的,只有伤害和痛心。
南京
提及南行,有一个城市是一定要去的,那就是南京,这里有我们应该遗忘的仇恨,更有我们永不能遗忘的耻辱。
下了车和同伴拥抱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好像到了家一样,这熟悉的声音和面容,我肚中的千言万语,仅以那傻傻的微笑替代。结束了一夜熟睡,我们开始最后一天的旅行。上午去南大和南京师范大学,两所大学好像公园一样,深沉而美丽。
下午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南京大屠杀纪念馆。
三个小时彻底的压抑和震撼让我们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肃静的展厅里只有人们呼吸而发出的沉闷的声音,这种沉闷像暮钟一样敲击着每个人的灵魂,眼前也仿佛上演着那发生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大屠杀。中国,一个如此多灾多难的国家,有一天你一定变强,强到日本那些无耻的政客再不敢去参拜什么敬国神社。有时候我想中国人实在太懦弱太宽容,当年若不是德国总理在死难者纪念碑前常跪不起,我想波兰人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然而如今的我们还在和日本讨论他们到底是否进行过这样的侵略,可笑啊,亦可悲!难道这样一场血的屠割就这么算了吗?!不会,决不!所以中国一定要站起来,中国人一定要硬起来,中国人一定要团结起来。并不是去血刃日本,只是去审判一个罪孽深重的战犯,并且得到他由衷的歉仄。也许我没有资格评论这沉重的历史,我也不想这样做,中国的年轻一代不是不爱国,然而我们一定要在举起这面爱国大气之前先擦亮自己的眼睛。切莫鲁莽,爱国不再是去拼去伤,以一武夫敌天下,爱国要求我们用一个战士的勇气,一个学者的睿智,一个绅士的风度以及清醒的头脑去奉献。
去夫子庙的路上,那“祈祷和平”四个大字反复出现在我脑海里。也许这尘世的炼狱,和平是不存在的飞鸟,而战争无疑是人类的最坚定的执迷不悟,如果真的有来世,我要去一个没有“和平”的国度。如果我们的心境不能平和,我们如何能乞求那所谓的和平。在战争的蹂躏和摧残下,也许已经没有了眼泪和哀叹,多的是另一种执迷不悟,愈加沉重。。。。战争里的一切正义,从某种角度讲只不过是暴力孕育着的暴力。
倏地想起9·11后国人那令人失望的种种行为,实在与二战后美国面对落难中国所表现的冷漠如出一辙。为什么尚且和平的中国,却有着为战争而亢奋的人民,他们站起来鼓掌,他们为此引吭高歌,他们将幸灾乐祸的丑态展示得淋漓尽致,难道一场发生在别国的灾难就不是灾难了吗?也许这世界本身就是一个竞技场,而我们,也只是生活在古罗马的角斗士。而那些战士,从他们披挂上阵的那一刻起,便凶残如野兽。于是在战争里,我们一步步逼近罪恶和丑陋,那是人的模样?鬼的模样?还是死亡的模样?如果没有“和平”就好了,人民嘴上说着和平时只能证明,和平还那么遥不可及。
5月6日完11点,我们准时踏上了返回北京的火车,一切都结束了,我,和我的南行。
说实话,每到一个城市我找到北京的影子,等到真的到了北京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是特别的,那就是你家所在的地方。回到家,面对着那满桌的水果菜肴,我毫无顾忌地吃到肚皮快要胀裂还不罢休,其实并不是因为饥饿,只是我无法不大口大口吃下这样出自爱的饭菜,无论走到哪里,我知道,我永远不会舍弃这个温暖的家,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