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居漂流记
听说仙居漂流这件事,是今年的三八妇女节。任教初三年级的几位女子,怀揣着学校里发的百元大钞,说是用于“旅游消费”,就屁巅屁巅地出发了。回校后,有好事者探知,她们到仙居漂流过了。仙居可以漂流?仙居不是很近吗?原以为很遥远的事,突然间就拉近了。于是,到那里去漂一漂流,就成了注定了的事。
真是想得快不如来得快,就在今年的国庆节,这件注定了事居然就如了愿。
十月二日,我们乘车出发,一路上最担心的是无水可漂,特别是我这提议之人,心里老想着,都二十多天没下雨了吧?如果漂不成,岂不扫了众人的兴?到了一看,疑虑顿消,依山傍水的小村子热闹非常,我们在“候漂室”里才排了十几分钟队,绕来绕去的铁栏杆里就已排成了百多号人的队伍了,黄金周的说法真的一点都没有错。虽然人多,还是很快就轮到了,上得竹排,穿上救生衣,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地离岸了。开阔的河面,湿润的空气,激起人们说话的欲望,叽叽喳喳地不肯息止。六十开外的老排工,一边撑排,一边回答着人们好奇的提问,我也道出了疑问:“现在是枯水季节,为什么这里的河水这么满满当当的?”阿公回答说,上游建有水库,一年四季都不会断流。恍然大悟之后,联想到我县花溪景区,常患无水,这他山之石也许可以借鉴一下?
山随水转,排沿水行,心情畅快的时候,时间也过得飞快。平水一过,就是陡水,竹排在俯冲,浪花在飞贼,心儿也随之瞎撞,惊叫声不多,惊慌的脸色却不少。过了这一段,水面又平了,有胆大的游客不顾女友的劝阻,揽来阿公的撑杆,逞能当起了“排老大”,却把竹排撑得差点撞了岸,于是大家都出来反对,阿公不失时机地收回撑杆,安全感就又回来了。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阿婆,手里似乎拎着些什么,对此,不甘寂寞的游人又开起了玩笑:大家注意看了,阿公家的阿婆来送饭了。我接过话茬进一步发挥:看样子不是家里的,是家外的吧?众皆轰然大笑。阿公也不否认,跟着乐。及到跟前才明白,原来是卖橘子的。也许是开过玩笑的缘故吧,大家都争着买“阿公老情人”的橘子,交易就在交汇的瞬间完成,一手交钱,一手接货,动作异常迅速。普普通通的交易,因地点的特殊而显得有趣,令人大开眼界的同时,却又佩服起商人的精明。
河面时宽时窄,竹排时徐时疾,这时又向浅水区行进了,只见河水又浅又清,水下五颜六色的石头看得清清楚楚。在孩儿们的要求下,我把手伸入水中,想捡起来做纪念品,模到了却捡不起,是竹排行走的缘故吧?忽然又想到,如此浅的水竹排却能行走自如,这就是它的优点了,怪不得上辈人把产自海边的盐运到仙居就成了水运的终点,再往内地就得身背肩扛了,仙居的贩盐业也许就是由此发达吧?然而,随着陆上交通的发展,凭借人力的“竹排水运业”失去了优势,贩盐业因此衰落,以至于完全终止,应该只有几十年吧,因为我父亲就曾经来仙居挑过盐。最近几年,随着旅游业的发展,仙居人又搞起了“永安溪漂流”,可谓是生财有道!可见,这漂流和贩盐业有着直接的渊源关系,这也就怪不得撑竹排的人大多上了年纪,因为扎排放排都应该是上辈贩盐者的拿手好戏。我们如果把贩盐和漂流作一对比就会发现,虽然从表面上看,一个运盐,一个运人,初看起来,似乎只是被运载的对象不同而已。然而,深究起来却大相径庭:运盐是原始的人力经济,应该是第一产业吧?而载人却是现代的旅游经济,当属第三产业。从产业结构的角度看,两相比较,对经济发展的贡献具有全然不同的意义。义乌的“鸡毛换糠”换来了中国小商品城,永康的“打小铁”打出了中国五金城,如果有一天仙居的运盐人运出个中国漂流胜地,我绝对不会惊讶,说是源远流长也好,说是厚积薄发也好,总有一天会后发制人的,旅游产业的培育和发展虽然相对滞后于工商业,但它毕竟是新兴的朝阳产业,会有一个后来居上的时候的。
放松的思绪在自由的天空中飞翔着,轻盈的竹排在弯曲的河面上游走,转眼之间又到了一处“山穷水尽”的所在。只见前方的峭壁上建有几间房子,好象是帖着崖壁生长着,庙不像庙,庵不像庵,人家也不像人家。我想,如果约上三五好友,抛开一切杂事,在这样超凡脱俗的地方住上一个暑假,读书写作,谈诗论画,那该有多美!正做着美梦呢,却被孩子们的大呼小叫惊醒了,原来一排鸬鹚静静地站立在小小的竹排上,与世无争的样子,全身上下灰不溜秋,像穿着教士服。孩儿们也许是因为课文里学到过而倍感有趣吧?七嘴八舌地问阿公,为什么鸟儿不逃走?一只鸟一天能抓多少鱼?等等。阿公虽然言语不多,却句句都回答得让孩儿们满意。漂流漂出见识来,漂出课本与实际相结合,倒是一个额外的收获。
竹排不停地漂着,过了一滩又一滩,让人觉得似乎永无尽头。然而,“无尽头处是尽头”,两个小时的漂流就在人们的留恋中戛然而止,心虽不舍,漂流终点却已蓦然可见。在这里等候多时的亲友跟“漂友”们兴高采烈地相互招呼着,一时间,浓浓的亲情在宽阔的河面上荡漾开来,就像水波,一圈又一圈……
漂流结束了,回家的路上,我老想着一个问题:我也算是爱玩之人了,为什么对“永安溪漂流”这件事知道得这么迟?而且我接受到信息的方式是传统的口口相传。是不是宣传的力度还不够大?办个“中国仙居漂流节”?争个“中国漂流之乡”的名份?开发出更多更优的航道?让漂流工具更加丰富多彩?等等。毕竟“酒好不畏巷深”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果更卖力地吆喝,漂流这块蛋糕会不会做得更大,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