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风

第一回    落瑛

   “哦！！！人类大解放，终于可以回家了!”就在老师转身走出教室的刹那，同学们按捺不住久被学习重压的情绪欢呼起来。枫也暗暗地心中欢喜，早盼着国家这个法定节假日了。

  “该死的学习！”枫小声地骂了一句，第一个快步走出教室。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所他曾经想都想不到的市次重点中学——高中，心思就开始不在学习上了，也许是心里一种总难平衡的自惜、自叹吧。凭他以前的学习成绩是不可能来现在这所学校的，他的心在失望中逐渐地颓废……一边走着，一边思绪乱飞，他的脚不知不觉地迈向校旁的林荫草坪。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烦闷的心情才会有些许舒缓。

这是一个无比幽静的地方，一片平坦的草地，一片枝繁叶茂的小树林……也总在这个时候，他不想别人打搅他，那样他可以让自己的思想无限度地飞越……初中时的一幕幕又重演脑海中。

   “唐枫同学在这次期末考试中，语文成绩全校第一！”语文课老师目光中透出因枫出色的成绩而无比骄傲的神色，对教室里的同学们大声激动地宣布着。

   “靠了，了不起，嘎嘎！”

    “是啊，咱们怎么能与老师的关门弟子比呢！”

  “哈哈哈，人家可是老师的红人，可别说话时得罪了……”没等语文老师的话落，教室里已乱了起来。

   “行了吧，别妒忌人好不好！有本事你们也考个第一让我们看看啊！”芳芳，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枫在她的心中是神样捧敬的，她慕枫的俊美与才华，早暗恋着枫了，只是不敢对枫表白。这时她看着枫，见他只是低头沉默着，俊美的脸涨得通红，她便按捺不住竟向那些起哄的同学们生气地喊出了声。

  “都不要说话了，当着我的面你们竟这样放肆。枫就是我的关门学生怎么了？只要你们谁的学习成绩也这样好，我都同样对待！”语文课梁老师也有点生气地说。

  “老师，只要给我个语文课代表、组长，或是部长的当当，我的学习成绩肯定明天就上去了。”一个班时最爱捣乱的男生叫着。

  “你？就是让你当美国总统，你的学习成绩也还是全校倒数了吧！”老师并不客气地指责着。

  “哈哈哈，哈哈哈………美国总统那样超啊，学都不用上。”同学们又是一阵大笑。

  “还有，我决定，咱们教室与校内所有的板报编辑也由枫来负责组织安排。”老师最后宣布道。

    枫回过神来，英俊的脸轻轻地舒展了一下，感觉那是何等的荣耀。老师因他冠红校园的名字骄傲着，不时地对枫嘘寒问暖、倍宠有加。英才总是被忌妒，天犹如此，人何以堪？惹得枫和老师都被其他学生阵阵妒忌和恨骂。

   枫，又想起语文老师——因自己曾经是她的得意门生，也因枫的优秀成绩，她又直接任教了初三尖子班。

   枫，有着坦阔心怀，不管对他有过妒忌还是漫骂的同学们，还是能与他们打成一片。他们对枫也是一呼百应。枫是不失春风得意之言情的。

   “爸，你不用总来看我的，我这不是很好吗？”父亲时不时会来看看他的宝贝儿子。

  “怕你住不惯学校，怕你饿着，不会照顾自己。你妈比我还担心呢。”慈祥的父亲温和地道，枫的心里温暖又感激。

父亲与别的学生的父母在一起时，总会自豪地说自己有个了不起的儿子，总念叨是儿子给了他无比的荣耀光彩，那时父亲的脸上总是带着对枫更多期望眼神的微笑。

好多女生喜欢枫。还有不少另类女生也喜欢他的酷冷俊美，以及那中间透出一种神态，高傲而不失幽默，冷酷而不失温和。

芳芳在校园里也是被众人追逐和夸耀的对象，这自然是缘于她长得漂亮，可她却只对枫一往情深。上课的时候，她总是不停地向枫偷瞟。下课了，总爱跑到枫的跟前和枫聊天，或者拿着书带着作业上的问题请教枫。

“枫，我有题不会做呢，这道——”她不失现代女孩子的优雅气度，总是将本子轻放在枫面前，以一种甜美语气的口吻请教着。

枫对她却没有那种才俊爱美人的冲动，同学就是同学，也不失同学之谊地给她耐心讲解。可芳芳总是暗自思忖：“枫对我一定是有感觉的。”

   “你感冒了？吃点药吧，不然会更严重的。”芳芳对枫更是关心有加，发现枫感冒、犯了鼻炎，竟悄悄给他买来感冒药。

   “嗯，谢谢你。”枫闷声闷气地应着。枫那时候只是有些许感激，却没有感动。还是好朋友吧，我对芳芳没有感觉，枫心里想着。

   “别老那么酷啊，都不理我啦，天天想什么呢？”芳芳撅起嘴巴，有些委屈地说。

  “呵呵，没有想什么呢。”枫也和气平静地回了句。

   “下课了，到我家去，给你尝尝我做的刀切面。”芳芳满脸欢笑看着枫说。

  “呵呵……好，看你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枫为了不让芳芳一直说他冷酷便答应去了。

离校园不远就是芳芳的家，放学后枫和芳芳一起到了她的家，芳芳就急匆匆开始洗手和面，把水煮沸后就把和好的面用刀往锅里切，枫在一旁看着。

   “动作还真熟练，出乎意料哦。”枫有些钦佩地看着芳芳。

   “那是当然了，经常做就好了，待会儿让你尝尝，呵呵。”芳芳欢快地说道。

  “好的，我等着，不过有些像刀削面又不像，但看上去挺好吃的哦。”

  “那是当然了，待会儿就知道了。”芳芳有些神秘而自豪。

枫看着芳芳娴熟的动作，有些许幸福的感觉。

  “好了，来尝尝。”芳芳给枫盛了一碗。

   “哇，味道好美！真是看不出来，不像是煮饭的你啊？”枫惊叹道。

  “什么啊，本来我就会的，味道不错吧？”芳芳有些羞涩和自豪地看着枫。

   “呵呵，谁娶了你会幸福的。”枫有些调侃道。

  “不知道我会不会嫁给幸福哦。”芳芳应道。

   “会的。”枫回了句。

   “再给你来一碗吧。”芳芳看枫吃得挺香。

  “好的，谢谢。”枫有些不好意思了。

枫又接了一碗，芳芳坐在枫的旁边托着下巴看着枫吃。

   “我回去了，谢谢你煮的面，真的很好吃。”枫边出门边说着。

  “那下次再煮给你吃啊。”芳芳应着送枫出门。

   “呵呵，先谢了。”说着枫便朝自家方向走去。

一路走去，枫的心有些不平静，心想着：要是娟像她那样对我就好了。芳芳说枫有些冷酷，其实枫不怎么酷，只是平常有些沉默，心中也有些忧郁，还喜欢惆怅，不知道愁什么，喜欢现在将来都想着，所以心也就渐渐平静了下来，除了学习，天生的文学才华赋予了他在文科成绩的优异成绩，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清秀分明的五官和平时的不太爱笑，让人误以为很冷酷高傲。心理最清楚的还是枫自己，当时还正处在青春期，对男欢女爱不是太明白，对于其他的女孩枫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一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孩，枫会莫名地心跳加快。

“怎么了这是？”枫惊奇地扪问自己。

那个女孩叫娟，小学五年纪因枫转学而调到她所在的小学而和她同班。那时候就注意上了娟，但之间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而后六年纪分班，枫在二班，娟在一班，还在不同的地方上课，枫和娟就远了。但枫会不时地想起娟，也许那就是枫对娟朦胧感情的开始吧。在一次省地区“新概念作文竞赛”的时候，枫得了第一名，娟得第二，全校也就他俩得奖。枫获奖的喜悦便想第一个和娟分享，于是把奖状用信封包好，通过其他的同学转交给了娟，那信封同样也把枫的心和期望交给了娟。枫以为娟会觉得这样了不起而看上自己。就在枫幻想着娟会用芙蓉般的笑容迎着他的时候，枫听到窗外有嬉笑的声音——还个声音就是他熟悉的娟的声音。枫快步往窗外跑去，果然是娟和另一个女孩在教学楼下。娟也看到了枫，她的手上拿着一张红面纸，仔细一看正是枫的奖状。

“是不是她来找我，告诉我很棒？还是……”就在枫陶醉于自己思绪的时候，娟点燃火柴，烧着了手中枫的奖状。对着枫轻视和蔑笑，似乎在告诉他：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火苗烧着那鲜红的奖状，那是枫的心在燃烧，瞬间便化做灰烬。那天的天空是灰色的，就像火烧后灰烬的颜色。枫纯真质朴的心受到了伤害。

其实娟五官不算很漂亮，可成绩很优秀，还有一个打小练就的好身段，运动会上的她老夺冠，当然还能歌善舞。加上平常说话有些娇嗔的口气，特别是她独特的一股清傲和闺秀之气，不仅是表面的理由，还是一种无可言状的特别的感觉吸引着枫，娟在枫的心中绝对是个天仙。，尽管上了初中娟依然对枫冷若冰霜。枫平日急着想见娟，见不着她身影的时候枫失很失落；可见着她的时候又害怕她的眼神，根本不敢上去和她搭话，所以枫选择了远远地偷看她，只要看着她的倩影，枫就会很满足、很快乐。

“枫，怎么了，发什么愣啊？”枫的同桌魏渊对着正托着下巴目视远方的他来了句。

魏渊是枫老家的一位女人嫁到他乡的儿子，在枫小的时候，渊偶尔会到他外婆家玩，自然和枫熟识，儿时一起打闹，不是青梅也算是竹马了，上中学后又和枫在同一个班上。

“没什么，只是我会对一个女孩表现出不好意思？难道我真爱上她了？该怎么办？可感觉她和我又那么陌生。是不是她太冷傲了？”枫应着。

“是哪位女士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我们的帅哥这么动情啊？”渊有些调侃地说。

“二班的那个叫做娟的女孩。”

“啊？原来是她啊，是个不错的女孩！呵呵……有眼光啊，是挺难搞的哦。”渊说着把目光偏向远方，那语气眼神有些怪异。

“呵呵……是个不错的女孩。可我怎么不敢面对她？甚至连和她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枫有些急着应道。

“可能是你和她不同班，没有什么机会接触，所以话比较少啦。”

“但这样总不行啊，得想个接近她的办法，不能再像小学时那样懦弱了。”枫对自己说。

“有了，快元旦了，就送她个贺卡吧。上面写上祝福的话，再约她周末去玩。写什么字好呢？‘我爱你’？不行，那样太世俗气了，我这个年龄的女孩儿承受不起。还是就说祝你节日快乐？……”想来想去还是语言平实点好吧，于是便在卡片背后写上了：和你认识这么久，我们也没有怎么讲话，希望能和你成为好朋友。快元旦了，祝你天天快乐，万事如意！

“就这么定了，肯定不会错的。”渊满脸的欢笑。

“再约她这个周末去玩一下……”枫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似乎看到娟笑着向他走来。

星期五下午，枫在离娟的班门口不远的花圃等着，时不时望着娟所在班级门口，心跳声都盖过了同学们的喧嚣声。终于出来了，娟穿着粉色的衬衣和咖啡色的裤子独自一人从教室门口出来，正往枫这个方向过来。枫有些急得打转，想往回撤，又觉不舍，于是硬着头皮向娟迎过去。

“你好，娟，这个给你。”枫不敢正视娟的目光，便把头偏向一边，直着两个手把贺卡递给娟。娟接过贺卡，对着枫说了声谢谢。枫想约娟周末一起去玩，可硬是开不了口，送完贺卡便急忙逃开了。

“哈，娟接了我贺卡了，真好！尽管没有约她成功。”枫喜气洋洋自言自语地走着。不远处他看到了芳芳，芳芳正直直站在那里看着枫。

“不好了，我送贺卡给娟被芳芳看到了，怎么办呢？希望她没有看到吧。”枫走过去，看到芳芳脸上有泪痕。

“怎么你在这？”枫问芳芳。

“哦，没有什么的，下课了我找你找不到，就四处看看了。”

“找我做什么？”枫问道。

“呵呵，也没有什么了，想和你说声周末愉快，我走了。”芳转身走了，把手里的东西偷偷塞到自己的包里，枫看到了那个怎么那么像贺卡。难道，芳芳也想送贺卡给我？

正想追上去，芳芳已经走远。枫有些失落。

很快到周一了，枫哪也没有去，就在家睡睡觉看看电视，过得有些无聊。枫老回味那天给娟送贺卡时的感觉，真好！能和娟走得那么近。可一想到芳芳，心又跌回低处，有些不好受。

上晚自习中间休息的时候，芳芳突然跑到枫的身边说：“有空出来下吗？”

“好的。”枫跟着芳芳出来了。

芳芳一直把枫带到刚盖好的教学楼上。那还没有装修好，也没有灯，黑乎乎的。枫一直在后面说：“去哪呢？怎么跑这么个地方？”

就在枫唠叨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上了三楼。

芳芳停了下来，转过身对枫说：“能抱我一下吗？”

“怎么了？”正在枫诧异的时候，芳芳已经抱住枫了。

“别这样芳芳！”枫急着把芳芳推开。

“抱我一下都不可以吗？”芳芳带着哭腔拉着枫不放。

“对不起，我走了。”枫跑下楼了，留下芳芳独自在那幽咽。

第二天，枫注意到芳芳没来上课。

第三天，芳芳来了，上课的时候却一直是趴着的。

第四天，同学们都议论纷纷，看着芳芳的反常举止，同时也看着枫，好似知道他们发生过的事一样。

第五天，芳芳在班上哭了——是被一个好事的同学给刺激哭的。后来芳芳的妈妈也来学校了，和班主任说了些什么，也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枫一下。

之后枫再也看不到芳芳那甜美的笑容了，芳芳和枫不再聊天。

很快到初三了，娟被调到她原籍学校，枫也见不着娟了。枫和芳芳也分了班，枫被调到尖子班，芳芳却没有。分班的时候，芳芳哭着要到尖子班，后来在校长的同意下又得以和枫呆在一个班，但之间很少有语言了。娟和枫离隔两地，枫会给娟写信，娟也回。给枫的感觉是，娟似乎不是那么讨厌自己了，枫对此很知足，也很开心。芳芳一直是看在眼里的。

后来枫给娟写了几封信都没收到回信，枫以为是芳芳故意把信藏起来了，便问芳芳：“你有看到我的信吗？”

“没有的。”芳芳冷冷淡淡地回了句。

“是娟真的没有回给我吗？还是被芳芳给拿走了？还是自己太神经质了，错怪芳芳了？”这样自责的结果是：枫和娟再也没有联系；枫和芳芳也更陌生。

不知道这是枫的初恋还是单恋。那时候的男女情怀是很朦胧的，在大人们看来那些事情不是这个年龄段应该想的——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似乎那个时候的爱恋是件奢侈和美好的企盼。

就在枫陶醉幻想着身边一切美好的时候，中考也离他越来越近了，对于别人来说是枯燥与紧张的学习，可枫看来根本不足为奇，他照样地悠闲自在，照样感觉生活的美好，照样看着远处的葱葱郁郁、花间蝶戏，望着明媚晴朗的天空和呼吸着清新沁人的空气，因为成绩优异的他是不需临时抱佛脚的。

第一轮中考模拟考试五百三十分，第二轮五百四十分，那时枫的成绩已经远远超过市重点中学了。终于到中考了。考前，班主任对枫说了句语重心长的话：“千万别紧张啊！”

“有什么好紧张的，说得那么严重！”枫心里不屑地说。

就在进考场的路上，枫看到了娟——她和另外一个男生笑着走进了考场——枫的心震了一下：“娟难道和我在同一个考场？那个和她一起的男生是谁？不会是她找男朋友了吧！”枫沮丧到了极点。

进考场了，枫一改往常的态度，满脑子是娟的影子，在卷上刷刷几下随意地把卷子答完，简单容易的直接填上了，一时想不出的就空下了，平常要检查三四遍的考卷今天答完就行，甚至有的都懒得思考，枫的脑子一片混乱，到后来他就趴在桌上傻傻地看着娟……不知是枫的心理作怪，还是娟的影子难除，或者是为了班主任的那一句话而作对，一连几科下来，枫始终没调整好心态，就那样浑浑噩噩度过了考试阶段。

成绩公布了：枫四百二十八分——枫的天也塌下来了。平常就不太爱言笑的他更加沉默了。这个分数和他平时的实力整整差了一百多分，不用说进重点中学，连次重点都差八分呢。最急的还是父亲：我的儿子怎么了？考得这么差？对枫也有些丢失了信心，可不甘心的父亲把那八分也补齐了——一分一百元。本来可以掏几千块钱进重点中学的枫，现在却花了一万多进了次重点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