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个冬天尤其寒冷。刚过12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了这个以温暖而著称的南方小城,迫使我不得不拿出那件厚厚的黑色大衣,重装上阵。而寒意却依旧顽强地穿越衣物的狭小缝隙,丝丝入骨入髓。
??我就这样穿着这件厚重的黑衣,孤独地徜徉在午后寒气逼人的透明阳光中。自觉象一只北方原始森林里独自觅食的熊。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热闹繁华,盛世如花。
??我和老胡约在一品楼见面。
??两杯酒下肚,我开始变得絮絮叨叨。我说起虹,那个美丽的女子。我说直到现在我好象都不太了解她。原以为会成为贤妻良母的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不就是有钱吗?不就是有房有车吗?她就毅然决然地舍弃我,心甘情愿地跟了那比她大十几岁的二婚!爱情啊爱情,你怎么就那么不值钱呢?
??眼看我越说越激动,老胡镇静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兄弟,都已经过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再说了,人各有志。她有她的想法和追求嘛,生活是很现实的!我叹气,这女人现实起来,可真够可怕的。商业社会,连爱情也成为商品了吗?
??老胡瞄了我一眼,你口口声声说爱情,那么说你很爱她了?我点点头。老胡又问,你究竟爱她什么呢?我一愣,这个我倒是从没想过。我说,也没什么具体原因,感觉吧。老胡笑着喝下一口酒,我来替你回答吧。你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嘛!还有什么呢?
我想了想,感觉无言以对。但仍然梗着脖子,可是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老胡说,不需要理由,但需要了解。我有点不屑,难道我了解她,她就不会跑了吗?老胡点点头,又摇头,这个难说。但最起码你了解了,就会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就会明白她的所做所为。即使她离开你,也会平静面对。
??我看着老胡比之大学时代略有发福的脸,沉浸在午后三点的稀薄暖阳中,颇有些哲人的气质。他眨了眨镜片后的小眼睛,正色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好色。我笑,一口酒差点全喷到他脸上。哪个男人不好色?难道你喜欢难看的?老胡一脸严肃,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但美色只是一层纸。我拍拍老胡的肩,你是指我太肤浅?他笑了,也许男人在女人的问题上,都是肤浅的。
??我仔细打量着他,看来嫂子这几年把你调教得不错啊!他叹口气,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动物,尤其是漂亮聪明的女人。
??片刻沉默之后,我们说起了一些往事。说起大学时代贫穷但充满幻想的生活。后来不知怎地又说到了连若。连若是我们的大学同学。一个沉默内向腼腆的女生。长相平平,学业拔尖,在几乎被男生垄断的计算机专业,她的存在令须眉汗颜。但除了学业之外,在我们男生宿舍绝少提到她的名字。绝大多数的舍间闲谈,我们都是围绕那些漂亮女生展开的。
??我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一次偶然。大二下学期,一次我做值日,无意间在连若的座位里发现一张白纸。一面画满了一个男生的侧面,看起来颇为眼熟;另一面则写满了我的名字。一刹那,我在惊讶之余恍然大悟:从连若的座位看过去,正好是我的侧面。不知为何,我当时悄悄把那张纸折好,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没人的时候我把它拿出来看,娟秀的文字,颇有灵气的线条。没想到计算机系的才女,在画画方面也颇有天赋。我忽然之间对她产生了某种好奇。本以为象她这种相貌普通,沉默,独来独往,专心于学业的女生,是不会对男生感兴趣的,看来并非如此。
??其实关于连若,坊间有很多传言。最具传奇性的一个版本是说她有一个百万富翁的父亲,豪宅华车。对此我一笑置之,因为从表象看来,无论是她的穿着举止,言行气质,都不象是出身富裕的模样。而连若,对所有的传言始终无动于衷。她的漠然,使传言更加沸腾。直到有一次,我无意间发现一辆白色宝马停在校门口,连若匆匆上了车绝尘而去。我开始将信将疑。
??后来我将那张纸的秘密告诉老胡,他听了之后便怂恿我,去追吧,这个女孩不错的。而且,说不定这次的桃花运能使你将来少奋斗十年,甚至二十年。想想看吧,象我们这种家境的男人,将来想要白手起家,谈何容易啊。我不屑,那我岂不成了吃软饭的了!老胡说,这叫各取所需。说不定以后你想成就一番事业之时,就缺那几十万呢!
??我承认我当时确实心动了。不是因为连若,而是因为一个可能会发生的虚构的将来。我那时在校内也算是一个比较出类拔萃的帅哥,刚与本校外语系系花分手,感情上正处在青黄不接的空当。抱着一些想入非非与好奇心,还有一点男人的征服欲,我开始伺机接近连若。
??我向她请教课业上的问题;向她借笔记本;在食堂吃饭时故意与她坐一桌;并史无前例地天天泡图书馆,只因为那是她最经常出没的地方。其间夹杂着一些暗送秋波和语言上的明示或暗示。终于,我的苦心在一个月后得到了回报。那天晚上,在从图书馆回来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月华如水,我借助梧桐树的暗影,用一个肢体语言确定了我与她的关系。我得到了一个清纯女生怯怯的初吻。连若成为我的第三任女友,那也是我个人史上最短暂的恋情。二个月。
??确切地说,那不能算是一次恋爱。没有激情,没有心动。仿佛只是一场有意无意的围猎。一种荒唐可笑的冲动。尽管我发现连若是一个很好的女孩:纯洁、善良、天资聪慧。但事实正如孔老夫子所言:吾未见有好德如好色者。二个月后,在一次周末舞会上,我与一个中文系的漂亮MM一见钟情。于是很自然地,我对连若提出分手。
??这个过程有点艰难。因为我心虚,还有些内疚。但我依旧无法抵挡漂亮女孩的诱惑。我想要恋爱的感觉,而不是一个传说中的有钱岳丈。更何况,连若对自己的家庭从来只字不提,对我隐约的试探亦是沉默。我终于对传言中的种种失去了信心与兴趣。那一切离我都太过渺茫和遥远。
??毕业后我与连若再无联系。听说国外有几所大学都争相要她。想必在事业上她会有一个灿烂的前程。但在感情上我实在有些弄不懂她。至今我依旧记得分手那晚她看我的眼神。有一些漠然,还有一些不舍,但更有一些鄙视与不屑。我无力地说着苍白的理由,她仿佛在听着与已无关的故事。
??在冷冷的月色下,她的眼角隐隐泛着泪光,但转眼倏忽不见。最后她推了一把无框眼镜,冲我嫣然一笑,再见!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然后我们便井水不犯河水,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依旧拿她的全额奖学金。而我则依旧在情场颠沛流离。
??老胡说,如果那时候你和连若~~,我忙打住他的下文,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就别再说了。我当时根本对她无意。接着我们又聊了些关于天气、足球、股票、工资,等等这些日常生活中或远或近的话题。最终老胡在手机的连声叫嚣中告辞而去。
??从一品楼出来后,暮色四合。冷风吹着我发热的头脑,意识开始从混沌中渐渐清醒。我想起与虹的初识。在那个昏暗喧闹的酒吧,虹的出现使我惊为天人。那样清丽脱俗的一张脸,婀娜的身材,仿佛出水的芙蓉。我当时就有一种想将她据为已有的冲动。我一度迷醉于她的一颦一笑,她的软语温存。想当然地以为如此文静秀丽、小鸟依人的女子就是我一直寻寻觅觅的最爱。然而生活对我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虹最终给我留下一封信,然后不辞而别。她说她没有安全感。这对我而言,是某种程度上的致命打击。她迅速摧毁了我的自信,瓦解了我的自尊,并使我开始质疑自己的智商和情商。
??事实证明,长相清秀脱俗的女子并不代表她也有一颗清秀脱俗的心。生活是如此现实,女人也是如此现实。
??我因此而足足消沉了两周。在这两周内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感觉人生无望前途黯淡。更要命的是随之我的工作也连连出错。而且由于情绪的一时失控,得罪了一位极其重要的客户。那位财大气粗的客户指着我的鼻子毫不客气地说让我立刻消失。我因此而深刻理解了一个词语的含义:祸不单行。
??想想自己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而丢了饭碗,实在是有些不值。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安身立命的工作更重要的呢?
二、
??没多久,我寄出去的求职信便有了回音。一家在业内颇有名气的IT公司约我前去面谈。给我面试的软件开发部总监居然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的模样,表情严肃,身材欣长,眉目似雕若画。我感到意外,如此职场丽人,通常也只能在一些青春偶像剧场见到。而且,她身上似乎散发着某种我曾熟悉的气息,尤其是那双明亮睿智的眼睛,好象在哪见过。我想,这便是有缘吧!
??在几番问答之后,对方略一沉吟,然后微笑伸出右手,欢迎加入天鹰IT!我握到的是一只温热柔滑的美女上司的手。
??这位美女上司叫安妮。据说她在公司里有相当份额的股份,毕业于国外名牌大学,未婚。安妮在公司所有单身男性的心目中是可望不可及的。
??我开始埋首于工作。在最初的两个月试用期里真正做到心无旁骛。当然,安妮的脸孔和身影偶尔会从脑海中飘过。她给我带来种种新的幻想和热情。
??安妮是一个十分敬业的上司。整个开发部,基本上每天都是她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在软件设计上,她往往会有许多巧妙的构思和别出心裁的设想。每当那时,她漂亮的脸上闪烁的专注与智慧的光彩是十分吸引人的。
??转眼农历新年将至。公司照例要摆分岁酒。在王朝酒店包下十桌,场面颇为浩大。酒席散后有人提议去K歌。我推辞了。一个人踏着寒冬的月色往回走。没走多久,一辆小巧的QQ车开到我身边,并冲我按了两下喇叭。回头看去,车主正是安妮。
??她冲我莞而一笑,上车吧。我送你一程。我有些意外的兴奋,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处?她略一思忖,你忘了你的个人简历还在我手上呢!我住在幸福大街,有三分之二的路程与你是顺路的。我呵呵一笑,早知道每天下班以后就直接搭你的顺风车了。她也笑,偏过头,斜着眼睛看我,一脸调皮的神色,那你得每天付给我搭车费!我从未见过她如此俏皮新鲜的模样,好象一朵盛开的玫瑰。一时间看得有点发呆。她微微红了脸轻声嗔怪,你怎么还是那么好色。
??我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细细品味,这话有些不对。仿佛我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她深知我的脾性一般。我问,你怎知我好色?她反问,有几个男人是不好色的?我顿时无语。
??车子开到锦绣路口,安妮对我说,你从这儿下吧,我要向右拐了。我厚着脸皮道,我难得搭一次你的车,你就送佛送到西吧。安妮轻笑着摇头,还是那副赖皮的模样!我正欲发问,她似乎看穿我的疑问,解释说,据我观察,男人在美女面前都会特别无赖些。我笑,这恐怕是你的经验之谈吧!她不说话,只是低头开车。我从镜子里欣赏她的粉面桃腮。美不胜收。
??转眼到了公寓楼下,我说上来喝一杯吧?安妮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忙解释,没有什么不良企图。只是为了谢你送我回来。她笑了,月光反射在她黑亮的眸子里,恍若星辰。她说,你的谢意我心领了。改天吧。
??看着红色QQ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涌起一丝惆怅,还有些莫名的兴奋。直觉告诉我,这个美女上司对我是有些好感的。
??从那以后,我便时常会发一些有趣搞笑内容健康的短信到她的手机上,偶尔她也会回几条过来。无形中我们之间便多了几分熟悉和亲昵。还有一份说不清楚的暧昧感觉。但由于她是我的上司,我不敢冒然有太明显的表示。
三、
??春节过后,公司安排我帮助安妮去深圳完成一项合作计划。那项计划那天完成得非常顺利,本打算乘当天的末班飞回。但机票却已被预订一空。于是只好在深圳多逗留一夜。我心中窃喜,这似乎是一个机会,我期待已久。
??在凯悦酒店七楼的旋转餐厅,理查德的钢琴曲《海边的阿德丽娜》在人群与碗盘间轻柔招摇。桌子上的红酒还剩下三分之一。安妮心情大好,却有些不胜酒力的模样。微薰的双颊分外迷人。窗外是点点的繁星,风吹来已有些温暖的感觉,春天的气息正四处漫延。窗内是摇曳的红烛,昏暗的灯光。这样的氛围适合恋爱,也容易发酵心事。
??安妮告诉我,她从小就是一个有些孤独的孩子。小学的时候别的女孩喜欢布娃娃和花衣裳,而她却喜欢下棋、做航模;初中时由于成绩优异个性内向,倍受老师的宠爱,却遭到同学的排斥;高中时父母因感情破裂而离异,她开始陷入自闭的怪圈。
??我不能原谅我的父亲,是他对不起妈妈。整整三年,我不愿和他说一句话。安妮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低声诉说,其实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不能明白。现在想想,也原谅了父亲。
??我安慰她,感情的事往往不由人的意志而转移。很多时候说不上对错的。随缘就好。她微笑着看着我,听起来好象有感而发啊!我也笑,因为我几个月前刚被女友甩了。
??安妮低下头去,轻轻抚弄手指,纤细的手指在烛光下散发着象牙般的光泽。这个小动作使我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忽然抬起头来问我,你是否曾有过很多女友?我一时语塞,抓抓头,也没几个吧。安笑着摇了摇了头。我问她,那你呢?有过几个男友?她说,两个。第一个他甩我,第二个我甩他。
??我不相信,不会吧,你这么漂亮。应该有很多人追。她说,漂亮就应该滥交男友吗?为什么你们男人总是看重外表呢?我一愣,这大概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吧。没办法改变。安冷哼了一声,这恐怕是所有男人在感情方面肤浅和放纵的最佳理由了!我想了想,反驳,人类毕竟不是完美的动物。有很多劣根性是很难根除的。她点头,这个我同意。没有完美的男人,也没有完美的女人,所以没有完美的爱情。
??谈话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演变成一种哲学上的探讨。我发现安是个很较真的女人。一个既聪明又较真的女子往往难以得到幸福。俗话说,傻人有傻福。糊涂些可能离幸福的距离会更近些。安身上有种淡漠孤傲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而正是这种气质,总是使我联想起一个人来。
??那一晚我们相安无事,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有些失望。一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安妮是个很特别的女子,也是一座难以征服的冰山。她想要的是什么呢?一份完美的爱情吗?她与我以前的那些女友不同。她们,我似乎是可以随时揽入怀中的。而安妮却不行,这不仅仅因为她是我的上司。
四、
??四月一日,公司发动了一次春季登山运动。安在爬山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于是我便有了一个充当护花使者的机会。下山的时候同事们都已走尽,我们在山脚下的农家饭庄大块朵颐。然后安驱车送我回家。
??到了楼下,我再次邀请安上去喝一杯,这次她没有拒绝。
??我从厨房端了两杯热咖啡出来,安正在书架前翻一本书。忽然,从书页中掉出一张纸来,那白纸晃晃悠悠花朵般飘落在地上。安俯身拾起,却呆在那里。
??我上前一看,是大学时在连若座位上捡到的那张纸。七年过去了,这张纸一直被我随手夹在这本旧书里。页面已有些发黄,但那灵气的线条和娟秀的笔迹依旧清晰。
??我忙解释,这是我从前的一个同学随手画的。好多年了。安问,是你的女朋友吗?我有点吃惊,硬着头皮说,算是吧。其实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很短。她很聪明也很特别,但我一直对她找不到感觉。安看着我的眼睛问,如果她长得很漂亮,你是否就会找到感觉了?我又吃了一惊,好象你都知道似的!
??安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深吸一口气,说,她叫连若。成绩拔尖,个性内向,喜欢独来独往,从不回应流言,与你相处过两个月。我大跌眼镜,退一步细细打量安,不知所已。
??安冲我静静地笑着,七年了。看来你真的忘了我。我是连若。我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这话听起来象是愚人节的一个玩笑。窗外六点钟的夕阳洒在她的额头,脸颊,有一种奇异的紫罗兰色。连若什么时候成了一个美女呢?
??安轻描淡写地说,我大学毕业后去了美国,硕博连读。然后整容。去年回国。果然所有的人都不再认识我。好在我在这儿也没几个朋友。这种感觉很好,一切重新开始。
??我的额角开始冒出细密冷汗。仔细辨认眼前这张脸。如此标致的五官,真的好美。连若的模样在我脑海中已经淡忘。此时却开始渐渐清晰,两张脸重合成一张脸。
??安看着手中这张白纸问,你当时追我是因为这个么?觉得好奇,有趣?还是因为我传说中豪宅华车的父亲?
我无言以对。冷汗层层而出。
??安目光灼灼,继续说,我一直认为爱情应该是心灵的交融,灵魂的对话。但事实上男人的爱情里充斥着色相和功利。很少有男人会去过问一个女人的思想和精神。男人,有时候不过是一种用眼睛思考女人,用下半身思考爱情的雄性动物。就连我自己,我那时候那么喜欢你,其实也说不上你有什么好,多半也是因为你的长相气质而已。我以为你会和我想象中一样,以为你是因为了解我,欣赏我而爱上我。结果却恰恰相反。原来,爱情只是源于一场色相,再加上一些主观的美好想象。最终风化于无情的现实。
??我的大脑开始有些转不过来了。我从未细想过爱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要感觉对了不就行了。看来头脑复杂的女子确实比较麻烦。我不知道连若那天是什么时候走的,当我发觉时,桌上还剩半杯没喝完的冰凉咖啡。
??生活又向我开了一个啼笑皆非的玩笑。推门出去,天色已暗,路上华灯点点。
??而更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我路过华联超市门口时,看见虹穿了一件宽松的孕妇装。甜蜜微笑地靠在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身上,一脸幸福状。她看起来比从前丰满了,也更迷人了。我再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时间,心想这也太快了吧!
??这时虹抬头看见了我,她冲着我无比温柔地笑了,然后说了一句我至今仍无法理解的话,她说陈落,你看起来比从前成熟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