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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看文章发布时间:2007.12.16 15:05
花开的声音
  

花开的声音

引子

子茉下班回到家,将一身蓝工衣脱下,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裙,睡裙上淡淡的紫茉莉便一朵朵在她的身上绽放,使她平凡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变得生动起来,散开的及肩长发因上班盘起来的缘故,发梢略微有些打卷,更显出几分妩媚来。对着镜子微笑一下,子茉转身走到电脑前,习惯性按下开机按钮,然后迅速地离开走到客厅。启机需要一小段时间,而她会在这段时间里为自己泡上一杯清茶,子茉弯腰从柜子里拿出茶叶,这是从南方回来的朋友带给她的茉莉龙珠,这种茶叶有种淡淡的清香,却持久不衰,而泡出来的茶水更是清彻透亮。书上说,泡茶要用瓷制品,而子茉却喜欢用玻璃器皿,喜欢将玻璃的时尚与茶的古典结合起来,更喜欢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看蜷成一团的茶叶在沸腾的热水的冲泡下,乱作一团,而后平静,再慢慢舒展,最后在逐渐变黄的水中徐徐沉没,无可奈何的一如人生。

电脑已经打开,子茉习惯地登录上QQ,看有没有人留言,而后登上一个语音聊天室,听里面许多与她一样的人的歌声,再打开新生代论坛,想看看朋友的文章,一篇署名生如夏花的文章《我要自杀》,引起了子茉的注意,点开后,子茉看到的是一个女性对生活的呐喊,而这些呐喊似曾相识,却又完全不同,那些被隐藏很久,渐行渐远的记忆,随着这些呐喊又重新跳跃出来,闪现在这蓝色的液晶屏幕上……

曾几何时,自杀这个词,曾经被她深深地印于脑中,好久好久了,好象是上初四吧,子茉向后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仰起头,闭上眼睛,喃喃地道:“花儿谢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子茉的脸上,子茉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着火辣辣发疼的左脸,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打她的女人。打她的是她的妈妈徐兰。徐兰原本是一个乡村教师,却因为跟随在油田工作的子茉的爸爸而来到了油田,只能做一个普通的职工家属,这使得好胜的她一心将希望寄托在了三个孩子身上。而今天,一向成绩令她骄傲的子茉却居然在期终考试中从年级第五一下子滑到了六十,她能不生气吗,开完家长会后,徐兰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怒气,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心里已经忐忑不安的子茉狠狠的一巴掌。

徐兰看着面前自己女儿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心中也有些不忍,于是她一边痛哭着,一边大声地训斥着子茉:“为什么这学期成绩落下这么多?你这一年都在干什么?”子茉却对她的行为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说:“我下次会考好的”,“会考好?就凭你现在的成绩?如果考不上学,我看你怎么办!”,“我会考上的,到时候你怎么办?”子茉歪着头,左眉微微向上一挑,嘴角似笑非笑,眼神中充满坚定却又有一丝挑畔。徐兰看看子茉:“好,咱们就看看吧!”。

就剩下半年的时间了,这次下滑六十名的成绩不仅徐兰生气,子茉自己也感到很意外,她知道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放松了一点点,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直到成绩出来,她才意识到,所有的同学都在努力地抓住这最后的时机,而自己的放松,就象是相向而行的火车,距离只会越来越远。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子茉用功的程度已令人无法形容,她常常学习到深夜,困了就不盖被子趴在床上睡,睡着了一会就会被冻醒,醒了就可以继续学习了,她的这个方法整整持续到中考。而在这半年里,子茉成绩的骤然下滑使得一向对女儿充满自信的徐兰开始怀疑害怕起来,于是“如果考不上学,我看你怎么办”就成了徐兰的口头禅,而每次子茉都会用相同的表情,相同的眼神,淡淡地反问:“我会考上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直到离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再母亲的又一次唠叨中,子茉突然对自己怀疑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反问母亲,而是看着徐兰的眼睛,一字一句很坚定地说:“如果我考不上,我就自杀!”徐兰呆了,看着自己刚刚十五岁的女儿,看着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徐兰胆怯了,她再也不说那句话了。

中考在黑色七月的蝉鸣中很快就过去了,等待发榜的日子既快乐也痛苦,听说 班主任老师已经抄回了考试成绩,子茉决定和几个同学一起去看看,在班主 任王老师家里,子茉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成绩,332分,怎么会这样,满分430的成绩子茉估了360呀,不会这么少的,班主任还安慰子茉,去年的分数线是328,你还是有希望的。子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家里没有人,母亲去买菜了,也许还想着为她庆祝呢,子茉来到凉台上向外望去,远处一排排的房屋,还有楼下嘈杂的马路人群,这一切都有种熟悉的陌生。

“如果考不上学,我看你怎么办!”

“如果我考不上,我就自杀!”

子茉长长的指甲在凉台白色的墙壁上划下了“花儿谢了”四个字。

“人活着为了什么?”“人活着是为了受苦。”

年轻的女政治老师站在讲台上,缓缓地说道:“这是佛经上的话。”子茉和其他同学一样,吃惊地看着面前美丽的女老师,女老师四十岁了,可是很有一种高雅的气质,使她看起来还很年轻,她讲课很特别,能使枯燥的政治变得生动活泼,所以很多同学都喜欢听她讲课。而今天她却一上课就讲了这么一句话,这让整个教室都骚动起来,大家都不知道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同时也在思索着这句话。子茉也很吃惊,但是她没有和其他同学那样窃窃私语,只是静静地坐着,歪着脑袋,左手托着下巴,子茉很喜欢这样一个姿式想事情,她觉得这个姿式是她感觉最惬意、最舒服的姿式了,这会让她的想法更有天马行空的感觉。女老师微微笑了笑,说:“同学们,我们今天的课就是讨论这个问题,这是你们都应该思考的问题了……”。多年以后,子茉已经忘了具体 那节课老师都是如何讲的了,只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她牢牢地记得了,人活着就是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而在追逐的过程中有太多的痛苦,但是只有这些痛苦才会让我们成长,也只有这些痛苦让我们体会到不一样的人生,所以人活着就是为了受苦。

已经没有了梦想,当然也就不用再受苦了,是吧,子茉,呵呵,子茉自嘲地笑了笑。

徐兰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学校门口的公告栏前,大红色的纸上,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李子茉   382分”

“茉茉,考上了,你考上了”徐兰高兴的样子比她自己考上大学还要高兴。

“徐姐,你家姑娘考的挺高的,重点分数线都过了呀!”

“是呀,是呀,你家孩子也考的不错呀。”徐兰高兴地忙着和熟悉的人打招呼。

子茉呆呆地看着大大的红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徐兰已是兴高采烈地拉着她的手要急着回来庆祝了。跟在母亲后面的子茉,心中又是高兴又有几分感伤,上天居然给她开了一个大玩笑,老师在忙乱中把她的分数抄错了。如果不是先前的经历,也许子茉会和其他同学一样兴奋的蹦起来,但恰恰是这段仅仅一天的经历,让子茉的心里历程增加了一份平静,走在喧嚣的大街上,重新感受生活的繁华,一滴眼泪从子茉的脸上滑过,她迅速地抬手抹了下来,然后仰起头,带着一脸的微笑,没有人看到那滴眼泪曾经这样的出现在一张青春稚嫩的脸上,一切了无痕迹。

阳光穿过玻璃,斜斜地照在窗台下的书桌上,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本书,桌上的玻璃下,子茉灿烂的笑容定格在一片金黄的油菜花里,窗台上的茉莉花正静静地绽放,白色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子茉低头深吸了一口,象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似的,微笑着轻快地摘下一朵茉莉,放在鼻尖上闻了一下,轻轻地扔到了旁边的水杯里,白色的花在杯口飘浮着、晃动着,象一袭白纱的舞娘在缓缓地跳着那即将落幕的最后的舞步,终究归于平静。这是这株茉莉今年开的第二茬花了,花儿比第一次的要大,要美,要香,据说很适合泡水,子茉端起杯子,满杯子的茉莉清香,轻轻啜上一口,象是自言自语:“花儿谢了还会开!”

“爸、妈,我想和你们说件事。”

“什么事?”

“我不想去高中了,我想上中专。”

“为什么?”

“我想我考不上大学,再说,我想早点上班。”

“可是你考的可是重点高中呀。”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想上。”

……

“申请报告已经写好了,我明天就去交。”

……

多年以后,当搬迁的时候,子茉在阳台上的某个角落的墙壁上,又看到了那“花儿谢了”四个字时,子茉已不再是那个青春飞扬的小姑娘了,“花儿谢了”的往事已渐渐模糊,那指甲划过的字迹,因为灰尘的缘故,反而愈加显得清晰。离开时,子茉用她画着茉莉花朵的指甲在后面加上了“还会开”三个字。

子茉轻轻地摇头,睁开眼睛,蓝色屏幕上变幻着多彩的屏保,看着右下角的时间提示2218分,该休息了,每天子茉都会在2230分准时睡觉,这是老公因为她的身体的缘故,给她定的时间。子茉退出新生代,回到聊天室,今天房间的人很少,拿麦,唱歌,一曲《忘忧草》在寂寂的夜里,缓缓地飘出: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

往往有缘没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

谁为谁心疼

谁是唯一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

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

美丽的人生   善良的人

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来来往往的你我遇到

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

忘忧草忘了就好

梦里知多少

某天涯海角

某个小岛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

轻轻河畔草

静静等天荒地老       

……

“茉茉,起床了没?都准备好了吧。”

子茉尽量将话筒离耳朵远一点,一边皱眉一边从床上爬起来。

“起来了,我知道,你嗓门能不能小点,耳朵都要聋了。”

“好吧好吧,你快点,十分钟后我到你那儿。”

“好了,知道了,我等着你。”子茉一边挂电话,一边嘟囊:“还好吧好吧呢,嗓门一点都没见小。”

子茉用最快的速度洗涮完毕,正在梳头的时候,敲门声也正好响起,来人正是刚才电话里的大嗓门,子茉的好朋友——岳红。岳红比子茉大一岁,是子茉来到油田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直到现在参加工作,算起来已经有十年了,两个人在一起是无话不谈。今天岳红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里面一件高领紫色毛衣,一条黑色长裙,一头短发染成了板粟色,

被定型成斜分开,淡淡地化着妆,更显出几分成熟与干练。岳红虽然只比子茉大一岁,却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四五年,为人处世与做事都多了几分圆滑与世故,相比起来,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的子茉就显得稚嫩也单纯许多。

子茉只是按自己平时的习惯穿了一件桃红的短款羽绒服,下面穿了一件仔裤。岳红看到她的这身打扮笑她:“你能不能穿得正式一些,这毕竟是去签合同呀。”“那我穿晚礼服好不好?呵呵。”“贫吧你。”“我觉得这样挺好,不就是签合同吗,又不是象电视里演的那样的,得了吧,就这就行了,呵呵。”“好好好,快点吧你。”岳红笑着催她。子茉连忙将床头的紫色的布包斜跨在左肩上,蹦到岳红身边:“好了,走吧。”“钱呢?”“包里呢,放心好了。”岳红笑笑拉着子茉一起出了门。

她们今天是去签合同的,两个人一起盘下了一家花店。花店的老板是一个南方人,小姑娘要回南方结婚,所以就将这个花店转让了,她们两个人凑了二万六千元,将这个小店里的所有的存花和设施等全部都买了下来,准备在小区里开一个小花店,而且还谈好了让老板教给他们一定的插花技巧,也就是老板要在她们的店里先工作一个月。这些都在合同里说得很清楚,今天她们就是去签这个合同,并先付二万元。

在子茉的印象里,南方人都是很精明的样子,可是这个小老板却让她感觉很好,一点也不象她心目中南方人的样子,而且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整个过程都是岳红在与小老板谈,子茉站在岳红的旁边,看着她们二人在谈笑风声中一项一项谈到细节的补充,突然觉得好象第一次发现岳红的成熟老练,也突然发现原来十年来,大家都在变化,岳红也不再是原来那个和自己整天嘻嘻哈哈的小女孩了。

仅仅经过一周的准备后,她们的“红茉小苑”鲜花店就正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路上开张了,店名是由子茉按两人的名字一起取的,毕竟这是子茉第一次当老板。岳红告诉子茉,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开花店,是因为冬天的时候,节日比较多,什么圣诞节、元旦、春节,最主要的是有一个情人节,她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时机,好好的准备一下。

开张的时候,她们二人象其他所有店一样,大早上燃放了炮竹。她们的开张吸引了很多人,一是因为她们的小店装修特别,门前围着一圈木制的小栅栏,里面的各种仿真盆花灿烂竞放,更有伸出栅栏外的小蔷薇,让人分辩不出真假,而小小的弧形绿门上挂着淡紫色的隶书木牌——“红茉小苑”。淡淡的优雅中透着田园的清香,让人有一种推门而入的冲动。店内更是别一番的风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墙上的一幅整体的挂式电子钟,关键不在于钟,而是仿真图面上的瀑布,从山顶飞泄而下,落入深潭,潺潺的流水中不绝于耳,深潭四周鲜花丛立,鲜花之中,一只小鸟在笼中欢快地唱着歌,一张玻璃桌前一个小姑娘伸手摘下一朵花,放入花篮中,灵巧的双手上下翻飞,不一会,一篮子花儿便按人们的心意呈现在人们面前。左面墙下地面下被挖出一块长方形的水池,上面扣着厚大的玻璃,数尾美丽的小鱼儿在水中缓缓地游荡,与旁边的鲜花相映成趣,让人留连忘返。墙面上却全是大型的室内绢花,富贵中带着天堂的意境,右墙上是二篇“花之秘语”和“玫瑰爱情”,墙下一个秋千,一把木椅是供客人休息的,坐在上面,感受鸟语花香、鱼游水潺,这种视觉、听觉的巨大冲击,使人们的手不自觉地摘花在手,也不自觉地掏出了腰里的钱包。

二是店面的位置选择。这家小店的位置的也选择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它的左侧紧挨着一家咖啡厅,成双成对的来喝咖啡的情侣们,总免不了被小店吸引,走入店内,在女孩子的娇嗔中,男孩子总是会很大方的让美人如愿。在它的右侧 一百米处,是市人民医院,许多病人家属或朋友,总会来这里为亲人送上一份祝福,而它的对面不远处,是一家大型的购物广场和一家家俱中心,来这里购物和买家俱的人们,总会为自己的家居选上一款漂亮的绢花装饰,所以即便租金贵些,她们还是租下了它。

花店的生意不象饭店的生意,或宾朋满座,或门庭冷落,它的生意在于平淡中的长久。开业两个月了,因为几个节日的原因,生意一直很好,却把她们两个给累坏了,为了节省开销,她们没有请人,全是两个人既要订货、取货、扎花,以要送花,两个月下来,两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尤其是子茉,因为岳红没有固定的工作,她可以全天地呆在店里,可是子茉不同,她有自己的工作,每隔两天就要上一个夜班,因些每隔两天她都要坐车赶回几十里外的单位,下了夜班再赶回来,虽然很累,可是想想生意很好,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把借的钱还上了,子茉还是很高兴的。子茉开店的一万五千元的资金,全是从同学和朋友那里借来的。她不想让父母担心,没有告诉父母需要这么多的钱,也没有从家里拿钱,父母给了她几千块钱,但子茉执意不要。

情人节快到了,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却也越来越忙,预定情人节玫瑰的客人络绎不绝。

“红红,这是今天的定单,我已经按顺序全部列好了,唉,今晚又要辛苦你家孙伟了。”子茉一边将定单递给岳红,一边抱歉地笑笑。孙伟是岳红的男朋友,每当子茉上班的时候,他就过来帮忙,晚上就住在店里看店。

“唉,情人节快到了,越来越忙了……

“是呀,虽然累,可照这样下去,咱们的本钱不是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

“嗯,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呵呵,红红,我上班去了,快赶不上车了。”子茉话没说完,就冲出了店门。

就在子茉对未来充满希望,对生活充满美好的时候,殊不知一场阴谋正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蕴酿着……

上了一个晚上夜班的子茉在公共汽车上睡着了。每次都是这样,她只能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稍稍调整一下疲惫的身体。“人民医院到了,请下车的同志做好准备。”售票员略带地方口音的说话声,惊醒了闭着眼睛的子茉。她看了看车窗外渐渐逼近的站牌和人民医院的十层大楼,当然还有“红茉小苑”的小花园,昨晚的一场大雪让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萧条。子茉拍拍脸,站了起来。

下了车,子茉整理了一下衣服,背好包,疾步向“红茉小苑”走去。在门前的小公园前,子茉调皮地弯腰深吸了口气,伸手抚弄了一下那盆盛开的“红梅”,“红梅”身上的雪纷纷而下,子茉笑了笑,轻轻拍拍手上的雪,走入了店内。岳红已经在店内忙着插花了。“我回来了”,子茉欢快地打着招呼,“嗯”岳红淡淡地应了一声。子茉放下背包,走到岳红面前,接过岳红手中的花说:“累了吧,我来,你歇会吧。”岳红把手中的花交给她:“数量和种类都在这个单子上,上午九点,送到水景花园。”“好的,插完我就送过去。”岳红没有再说话,子茉一边熟练地插着手中的鲜花,一边哼着小调。原来的老板在教她们插花技巧的时候,就说过,子茉有这个天份,她很理解每朵花的寓义,所以根据客人的情况总是能很快地插出不一样的花来。

“茉茉,你上班累不累?”

“累呀,不过还行,我们是双岗,林风挺照顾我的,就是那天你见过的那个男生,我们一个班。”

“哦,他看起来人不错呢,挺老实的,好象也很喜欢你呀。”

“不会的,我现在呀,只想把花店经营好,快点把欠的钱还上,别的什么都不想。”

“那倒是,呵呵。”

“好了,我要去给客人送花了。”

“好,下雪路滑,你路上小心些。”

“呵呵,知道了。”

天渐渐地黑下来了,忙了一天的子茉和岳红决定吃完晚饭回她们租的小屋里早点休息,不住在店里看店了。她们租的那个屋子,虽然很小,但被她们收拾的很漂亮。关上灯,躺在床上,黑暗中岳红突然对子茉说:“我们应该请个人帮忙吧,这样太累了。”子茉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好吧,请一个人我们都会轻松些。”“不过,请人的工资得由你出。”“为什么?”“因为你不是全天在,我可是每天都在的,再说了,你挣着双份的工资呢。”“啊……”子茉一时语塞了。是的,岳红说的确实没有错,可是,这一时让子茉无法接受,毕竟她和岳红是十几年的朋友了,十几年的友情在金钱面前,却是如此的不堪。子茉站起来穿上衣服,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上的表情,她需要出去清醒一下,她实在无法再躺在这个屋子里,面对着岳红,她感到郁闷、压抑,泪水想要流下来,她不想让岳红看到。

华灯初上的市区一片繁华的景色。因为年近的缘故,大街两旁的树木也穿上了彩色的小灯,一闪一闪给这个城市增添了无数的魅力,仿佛让人忘记了白天那光秃秃伸牙舞爪的丑陋形象。子茉低着头沿着人行道不停地走着,走向哪里不知道,没有人会注意,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一个年轻女孩的无助与孤独。当子茉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宛如大蘑菇一样的公共电话亭孤零零地矗立在前方,走近它,子茉从兜里掏出电话卡,插入,按下号码,“嘟”,“喂”徐兰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妈,是我。”

“茉茉,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徐兰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欢愉。

“妈,我今年要等到过完年才能回去,三十、初一我都上班。”子茉冷冷的心有些暖暖地,但她尽量控制着。

“那你的店过年关门休息吧?”

“不关,今年情人节是初三,生意好,休息不了。”

“哦,那你要注意身体呀,你身体一直不好。”

“嗯……”子茉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

“怎么了?茉茉。”

“没事,外面太冷了。”子茉急忙搪塞。

“哦,那你快回去吧,别冻着了。”

“嗯,妈,那我挂了。”

挂断电话,子茉再也无法掩饰自己,任由泪水滑落。此时她多想找个人倾诉,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又有谁能够明白她。林风,子茉突然想起了那个脸圆圆,胖乎乎象小猪一样可爱的同事,子茉再一次拿起了电话。

“喂?”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我是李子茉。”

“啊,子茉,你在哪里?”林风急急地问。

听着林风急切的问话,子茉所有的隐忍顿时崩溃:“我在市里。”

“你在市里?你怎么了?你哭了?”

……

“外面冷,你现在先到‘冰点咖啡屋’等我,我马上去找你。”

二个小时后,林风出现在‘冰点咖啡屋’,“对不起,子茉,雪天路滑,司机不敢跑快。”子茉看林风的一刹那,所有的委屈、愤怒、感动全都喷泄出来,眼泪又开始往下流。这可吓坏了林风,他急忙说:“别哭,别哭,到底怎么了,你坐下慢慢说。”

子茉坐到椅子上,将这一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林风讲诉出来,林风中间除了递纸给子茉擦眼泪外,一直都是仔细地听子茉讲。林风比子茉大三岁,有着成熟稳定的气质,他一直都在心里喜欢着子茉,更佩服子茉的坚强与能力。所以他总是尽最大的能力去帮助照顾子茉,上夜班时尽量让子茉多休息。今天突然接到子茉的电话,他确定吓了一跳,所以他想都没想地打的就来到了这里。

看着子茉的眼泪,林风的心有点疼,长时间以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子茉向其他女孩子似的哭鼻子,他一直以为子茉是最坚强的女孩,可是就在看到子茉眼泪的一瞬间,他突然决定,要用一生一世的时间去保护她,呵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子茉讲完了,也哭完了,看着林风。林风知道其实她心里知道怎么做的,只是因为心理难受,想有个人说说,林风看着她:“你现在已经有了决定,是不是?”“嗯,我想就由我出工资请个人吧。这样大家都会轻松些,我其实也可以理解她,她只是太累了,觉得不公平,时间久了,她也会改变的,再说了,我也不能因为我点小矛盾就把店关了吧。”林风点点头:“你能想通就好了,有什么事,你就找我好了。”“嗯,谢谢你。”“谢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人家要打烊了。”“好”。

情人节是大年初三,因为过年的缘故,所以虽然岳红很想早点找个人来,可是却没有人肯来,所以情人节还得两个人累着。林风知道她们的情况,主动过来帮忙,还有岳红的男朋友孙伟,两个男人负责送花,她们两人负责店里的工作。可着实忙了一天,直到晚上十点了,人才稍稍少了一些。林风看着正在将手中的三朵玫瑰包成束的子茉,说:“子茉,你喜欢玫瑰吗?”“不喜欢。”“为什么,女孩子不都是喜欢玫瑰的吗?”子茉抬头看了一眼林风:“玫瑰是很美,可是它太容易凋零,而且你知道它凋零后有多丑吗,就象爱情,盛开时绚丽如花,可惜无法长久。”“那你喜欢什么花?”“百合,纯洁,即便枯萎也能保持高傲。”

很快,岳红就从劳务市场请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名叫小燕,是从农村来的,为了挣钱给弟弟上学进城来打工的,才十六岁,长得很可爱,也很勤快懂事,除了白天帮忙剪花插花外,她还负责给大家做饭,她做了一手好菜,这让子茉她们很高兴,因为她们两人都不会做饭,每次都是凑合了事。子茉很喜欢小燕,她喜欢她是因为她的朴实,所以子茉常常会教给她一些插花的技巧,上燕学的很快,没用多久就可以随心地插出喜欢的花形了。

天气渐渐转暖,不知道何时起,在“红茉小苑”的不远处,又开了一家鲜花店,由于两家的竞争,加之节日过后的相对淡季,“红茉小苑”的生意急剧下降,勉强可以维持日常的开销平衡。子茉和岳红心里都着急,但是这是急不来的,因为买花不象平时的吃饭,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以我们现在的生活水平,还无法达到小资的生活水准。所以,在这样的惨淡经营后,在越来越热的天气里,终于岳红向子茉提出,解雇小燕。由于生意的不背气,所以子茉也没有办法,同意了岳红的主意,但是紧接岳红提出,将小燕的工资转到她的头上,由她来接手小燕的工作。子茉知道,虽然从名义上来讲,是接了小燕的工作,可是实际上,还是两个人要一起干的。但是因为有前面的事,所以子茉虽然生气,但是并没有象上次那样的伤心和愤怒。一切都如岳红所愿,“红茉小苑”就这样又继续维持下去。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夏天一过,眼看着天气凉了,生意又会好起来了,岳红却突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吃惊的决定。在一个早上,她向子茉提出,要退股,也就是说,她要退出花店的经营,要求子茉付给她原来开店的一万五千元。这对于子茉来说,谈何容易,一是数目太大,二是如果没有了岳红,她一个人是无法经营这个店面的,因为她还要上班。所以当子茉把这些原因告诉岳红时,希望她能再坚持一下。可是岳红却说她急需资金,她要开饭店,所以她必须撤资。如果子茉不能维持花店的话,还是把花店卖了吧。这话让子茉大为吃惊,她不想辛辛苦苦开起来的花店就因些而关门大吉,毕竟她为此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可是岳红却从此不再来照顾店面了,她以其他种种的理由拒绝再来。这件事就这样拖着,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岳红突然打来电话,她找到了买主,价钱是一万六千元。这次子茉说什么也不同意,现在连一年都不到,却比她们买的时候整整少了一万元,子茉怎么也不肯同意将“红茉小苑”以如此低的价格贱卖掉。她们在电话里争吵了起来,最后岳红说,好吧,那你来找,找一个出比这个价格高的人,但是必须在一个月内。因为她已经商量好了买下一家小饭店,要在一个月后交钱。而这无疑是给了子茉很大的压力,在那个时候,花店已经基本处于半关门状态了,子茉也感到了累,也想着关门算了,但是辛辛苦苦的花店不能这么的贱卖。于是,她在那一个月的时间到处打听有没有人想要,还发了好多小广告,林风还帮他在网上做了广告。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人来询问。这次子茉彻底绝望了,她决定就以一万六千元的价格出卖。林风劝她再好好想想,可是子茉已经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她所能做到的,只能是接受命运的安排。林风让她不要着急,再等等看,会有人肯出比这个价格高的,而子茉却说:“可是红红着急用钱呀,我不能因为我,耽误她呀。况且即便是赔钱卖了,她也一样的赔的。”“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岳红这么急着卖花店呢,以前生意不好的时候,也没见她说要卖呀,现在生意眼瞅着就要好了,为什么要卖,而且价格这么的低,子茉你要想清楚呀,我觉得不对劲。”“没什么不对劲的,红红想挣大钱嘛,花店毕竟不如饭店嘛。而且我也相信她,她是有些爱钱,但是她决不会害我的,我相信。”子茉坚定地说,她想不听林风的话。

星期五的晚上,子茉在岳红再一次的电话催促下,同意将“红茉小苑”卖掉。岳红很是高兴,她告诉子茉,星期日她带买主到店里看看,子茉同意了。放下电话,子茉的泪水不自觉地又流了下来,她为“红茉小苑”伤心,更为自己伤心。

星期日一大早,岳红就带着那个买主来到了“红茉小苑”。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些沧桑,可是更给人深刻印象的是她的精明,一看就是生意场打拼过的。看了看店里的设施和装修,答应三天后,带钱过来,现场签定合同。

明天就是签定合同的日子了,晚上的时候,子茉依然呆在小店里,她想最后再经营一天。林风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子茉正静静地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着。林风说道:“我买花。”子茉抬起头,看到客人是林风,很是吃惊,随即笑了笑:“好呀,你是我们店最后一位客人,给你打五折好了。”脸上的表情一半是揶揄,一半是自嘲。“三枝百合,一枝天堂鸟”。子茉吃惊地看了一眼林风,快速从花丛中找出来包扎着。三枝,我爱你,百合,纯洁的爱情,天堂鸟,给对方一个幸福吉祥自由的美丽人生。收到这束鲜花的人应该是最幸福的人吧,子茉边用紫色包装纸束好鲜花,边想着。子茉将包扎成束的鲜花交给林风,林风接过花,却一转身走到子茉身边,对她说:“这花是送给你的。”“我?”“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给子茉,子茉呆呆地接过鲜花,突然感觉心里温温的,有酸酸的东西想要从眼睛里流出来,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流下了一颗晶莹的泪珠。林风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轻轻地将子茉搂在怀中。失去了心爱的花店,子茉却在生活中得到了爱情。

岳红带着三十岁的女人一大早就来到了店里,合同签定的很顺手,钱被子茉和岳红当面点清后,装在了岳红的背包里。可是就在子茉去打电话的时候,岳红却突然不见了。

起初岳红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子茉的注意。子茉以为她出去一下,一会就会回来的,于是就坐在店内的秋千上一边轻摇一边等着她。可是岳红却一直没有回来,三十岁的女人,花店的新老板,并没有忙着收拾店面,而是在一旁边不停地打着电话。子茉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一会想到岳红会不会出事了,一会又想她有什么事没有来得及和她说吧,渐渐到了中午,新老板说要回家了,因为现在这个店已经不属于子茉了,子茉知道,她必须得走了。她打电话给岳红,回答她的是冰冷的“你拔打的电话已关机”,于是子茉又拔打孙伟的电话,电话通了后,子茉刚说了一句,我是子茉,电话就被挂掉了,再打就是关机。子茉已经明白,事情有些不对,可是这个时候一切都太晚了,子茉开始往岳红家里打电话,她知道,看着她们成长的叔叔阿姨是不会骗她的,电话通了后,岳红的母亲只是说了一句“你们的事我们不太清楚”就挂掉了电话。再打就不再接电话了。此时的子茉,已经是欲哭无泪了,站在茫茫人海的大街上,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应去何方。

“林风,你快到市里来吧,我找不到岳红了。”

“啊,子茉,你别急,到老地方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在‘冰点咖啡屋’,一脸焦急的子茉,将岳红的失踪告诉了林风。林风也很吃惊,但是他安慰子茉:“你别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知道她在哪儿。”“在哪?”“现在不知道,不过你别急,晚上我带你去找她,一定能找到。”

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子茉终于挨到了晚上十点。这一天都是林风在陪着她,在安慰她,林风不让子茉着急,说只有晚上能找到岳红,可是子茉哪里能不急呢,对于月工资只有几百块钱的子茉来说,八千块钱,她要还到什么时候呀。

十点了,林风带着子茉来到了“红茉小苑”,可是“红茉小苑”的牌子已经不在了,隔着玻璃门,子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忙碌着。子茉有些不相信眼睛似的愣在了原地,随即明白了,子茉迅速推开门,走进了店内。岳红抬起头来,发现子茉气愤地站在面前,她愣住了,但随即用淡淡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会来的,没想到为了这点钱,来这么快。”“没错,我就是来拿我的钱的。我是不是应该祝贺你呢?”岳红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沓钱来,递到子茉面前:“八千,一分不少,点点看,我以后不会再和你做朋友了。”“呵呵,谢谢,我也不会再和你这种人做朋友的。”子茉微笑地对岳红说着,然后拉着林风转身离开了这里。

已经是春天了,可子茉仍觉得特别的冷。林风轻轻地搂着她的腰,发现她竟然在发抖。“子茉……”“我是不是很傻?”子茉看着林风的眼睛:“被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说的就是我这样子的吧,呵呵。”子茉自嘲地笑笑。“不是傻,是善良。”“哇。”一声,子茉在林风的怀里终于痛哭出声。

子茉病了,她请了一周的病假,呆在家里不出门。静静地呆在房间里,徐兰劝她出去走走,也被她以太累为由拒绝了。也许只有这样的沉静下来,才能慢慢地梳理一下那些往事,慢慢地舔舐那些伤口,让自己的心慢慢残忍起来、坚硬起来。这一周中,只有林风的电话能让她觉得有些柔软,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些温暖的存在。躺在床上,打开床头的收音机,里面传来淡淡的歌声: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

竟然觉得有些想哭,是我太软弱?还是人生太残忍?张学友的低沉的嗓音竟然让人沉迷,从此子茉爱上了这首歌,更爱上了这段歌词和那沉沉的低诉声。

经过一周的心理疗伤,子茉缝合了自己,带着微笑重新回到了单位。林风亲自开着车来接她,看着心爱的人已经恢复往日,林风感觉一些安慰,他真怕子茉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毕竟这是十多年的友情呀。可是子茉的坚强令他吃惊更让他心痛。他问子茉:“你后悔吗?”“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可以重新选择的话,我想我的选择还是一样的。因为我始终相信美好。”

“林风,昨天晚上,我家的昙花开了,我坐在院子里听花开的声音,好美!”

“花开有声音吗?我怎么听不到?”

“有,花开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去听的,是用心听的。”

林风看着子茉,花开的声音应该是一个青春女孩的生命绽放吧,林风默默地想。

上班后的子茉开始拼命地工作,并且开始在晚上无人的时候,静静地喝酒,她将所有的激情都投入到了那看似枯燥无味的工作中,过分的劳累,过量的饮酒,子茉的身体渐渐地出现了状况。

子茉最喜欢喝的是红酒,她常在静静的夜里,将红酒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看那杯中红色的如血一般的液体缓缓地在手中转动。她喜欢那种慢慢眩晕的感觉,喜欢清甜过后的苦涩,而这一切已经成为她的依赖,只有酒的相伴才能使她安然入睡。

双子座的人具有双重性格,开朗又抑郁,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面目,是矛盾的集合体。

双子座的子茉一半明媚一半忧郁。

白天的子茉是明媚的。早上醒来,子茉对着镜子微笑一下,告诉自己:“天天好心情,加油子茉!”在工作岗位上,子茉熟练地操作着各种仪表,到此时,子茉才明白,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她浪费了太多,原来枯燥的工作中也蕴藏着快乐。而她所掌握的知识太少太少了,此时,林风总是耐心地为她讲解各个工艺流程、性能参数、结构原理,子茉总是认真地记录下来,一遍一遍地学习,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她的生活太需要别的东西来补充了,而工作是最好的补充品。

林风清醒地知道,子茉的认真是想用工作的成绩来代替“花店”事件的失败。子茉太好强太好胜了。但是这样也好,起码她不会再失望,再难过,只是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子茉会一如所愿吗?

夜幕来临的时候,子茉下班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虽然身体很疲惫,可是心里却是空荡荡的,林风总是会陪她一会,可是等到林风走后,她还是一样的空虚。学习,学习,理论知道上还有好多不明白的,还需要补充,翻出书来,子茉让自己重新找到充实自己的东西,直到很晚很晚,再喝上一杯酒,在酒的作用下睡去。

夜晚的子茉是忧郁的。即使有学习占据着时间,可它占据不了心灵,咽下一口红红的液体,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忧伤,象雨雾一般慢慢弥漫,眼泪轻轻滑落,无声无息,在黑暗的深夜,人是最脆弱的,也许吧。

天气越来越凉,也许是季节交替的原因,子茉总是感冒,头痛。有的时候痛得厉害的子茉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上床上,想着电视里的女主角疼的样子,什么最佳演员,全是假的,连生活都不知道,疼的厉害的根本就没有力气挣扎,所有的痛苦都只在那眉间的微微一皱。

林风带着子茉去了几家医院,感冒胶囊吃了一大堆,可还是那样。在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林风见到了子茉的家人。子茉的父母对林风的到来很是欢喜,尤其是母亲徐兰对一表人才、成熟稳重的林风很是满意。吃完午饭,大家在一边的沙发上座下来,随意地聊着,林风就对徐兰说起了子茉的身体,并且告状似的笑着说,子茉还老是喝酒呢,说她都不听,此时,徐兰却突然对子茉说:“茉茉,你去楼下给你爸买包烟去吧。”

看到子茉出了门,徐兰突然转身对林风说:“你和茉茉交朋友,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先考虑清楚,茉茉的奶奶在生下她的小姑后不久,就去世了,当时才三十二岁,她的小姑也只活了三十五岁,这是因为她们家族的遗传,都是心脏上不太好,茉茉从小也有这个遗传的倾向。现在她的身体不好,可能和这个有关,我告诉你是希望你有心里准备,好好想想。”

林风万万没有想到,子茉的身体原来是这样的,这就意味着子茉今后的日子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林风考虑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决定,陪子茉一起一生一世,不管结局怎么样,他不后悔,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决定就是一生的付出,没有回头。

子茉并不知道自己的病的情况,林风没有告诉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努力工作,只是林风不再让她喝酒,而且林风说她的身体免疫力低,不让她喝酒,不让她熬夜,最晚十点半,必须睡觉,可是子茉如何能睡得了,她想吃点安定,林风一听,说什么也不肯,然后想出了一个办法,让子茉每天晚上必须喝一杯纯牛奶,这样有助于睡眠,这也是子茉打死都不愿喝的东西,她讨厌牛奶的味道,从小就不喜欢喝牛奶,一喝就吐。可是林风买了她最喜欢的大米饼,让她喝完牛奶就吃,这样就不会吐了。面对林风的安排,子茉没有反对,甚至有些喜欢,她喜欢被他宠爱的感觉。

林风将子茉的情况告诉了父母,很正常地得到了父母的强烈反抗,他们不想让儿子找一个有病的媳妇,更何况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的人。这对他们来说,是最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们强烈地要求林风断绝与子茉的来往,但是林风坚决不肯,其实在他们老两口的心里,还怕这个子茉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生育,到林风这一代,他们林家可是三代单传了,不能从此断掉。所以很自然地他们想方设法地要阻止林风和子茉的往来,和所有的电视剧一样,在无法改变林风的主意的时候,就从子茉开始入手。

他们找到了子茉,告诉了子茉真实的情况,让她不要再和林风来往。事实清楚的每一个人都会想到,子茉的吃惊程度有多大,她不知道,原来林风为了自己,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可是自己以后并不能和他一起相守到永远,子茉和电视里的女主角一样,选择了退出。她不再理林风,无论林风如何地照顾,如何地天天来找她,她全不理会,只是更加地沉默,更加地努力工作,工作成了她生活的全部。不久,由于子茉的优异表现,她被选为年度劳动模范,并到外地去学习一周。就在走前的一天晚上,林风找到子茉,告诉她,不管她的病会是什么,他都会陪她一生一世。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们就结婚。等她学习回来,他要先带她去最好的医院去看病,他相信,一定会把她治好。看着林风坚定的目光和热切的眼神,子茉再一次流下眼泪,并且答应林风,一定要好好活着,和他一起面对未来。

父母拗不过林风,终于答应了他和子茉的婚事。在桃花朵朵盛开灿烂如海的时候,林风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迎娶了子茉。

婚后,林风带着子茉回到了老家,一个南方的小山村。子茉非常兴奋,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子茉,何曾见过南方的秀美。同样是农村,南方的农村是水乡,不象她想象的只种水稻,原来也种小麦,那时正是麦苗生长的季节,绿绿的,宛如翠绿的地毯。子茉说要是能躺上去就好了,可惜是粮食,糟踏了,林风笑了笑,带着子茉来到旁边不远处一块绿地上,躺在上面,对着子茉笑着示意,子茉奇怪的拔弄着这些绿色的叶子,问林风:“这是什么?”“这是用来喂鱼的草,没事的,快躺下吧。”子茉轻轻的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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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委点评
  
任多(140分):
这篇文章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女孩经历苦难的洗礼,和生活的考验从稚嫩走向成熟的历程。文中,作者以女主人公的回忆为线索,以倒叙的形式展示了李子茉的经历,并通过细致的描写将女主角李子茉的倔强坚强展示得淋漓尽致。全文语言质朴,内容充实且具有积极意义,只是文中有些部分描写略嫌拖沓,尚需改进。
  
网站主编(170分):
作者以平实的语言,把平凡的日子犹如故事般的细数。亲情、友情、爱情就如一汪清水,在字里行间无声流溢。亲情关怀的温暖、遭到友情背叛的痛苦、伟大而浪漫爱情付出的感动,流露出主人翁:双子座的子茉一半明媚一半忧郁。

简洁地叙述,自然地表达,体现子茉对生活的宽容和热爱,让读者动容。
  
姚秀辉(160分):
故事比较感人,最大的特点还是简洁、精致富于想象力的语言,让文章与众不同。思路也比较开阔。不足的是文中的几个情节与主题:花开的声音,衔接不是很完美,“南方人都是很精明的样子,可是这个小老板却让她感觉很好”精明与给感觉好像没有什麽直接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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