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侬啥事体?
文/ 鹿特丹
前几天,偶读一文(题目颖致《摄影,卸下你沉重的翅膀吧》),颇让自个儿汗颜,衣裳都能拧出水。就摄影,在下既拎不清其ABC,脑筋又勿活络,象一标准“戆大”,还从未打过折。今儿,总算得以幡然醒悟:那就是在下把摄影看得过于神圣了,什么见证历史、记录人生,——太沉重了。其实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摄影就是为了玩。
对呀,在下怎么就只知“沉重”地傻“玩”呢?怎么就只晓摄影有“铁肩担大义”呢?怎会就偏偏忘记:大义是有的,但大多数人只是玩着自己的“小资”情调,拍俩花儿,摄仨叶儿,给美女写写真,替孩子留留影,乐此不疲,如此而已。
嘿嘿,浪漫惬意抒情温馨地“玩”,还能玩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有模有样、有成有就。你服不服?不信?铁证于此:“在下迷上摄影已有五年。从一个拿傻瓜相机的门外汉成为上海市摄影家协会的会员……”。你瞧瞧!真真教人歆羡之极!愧羞之极!幸甚至哉,鄙人拍片只偶尔为之,否则,此刻,相机定以翻滚状,作自由落体运动了。
晓得了:在下戆就戆在带着“沉重的翅膀”,所以,象一只笨鸟,飞呀飞,飞不高,吧叽一声掉地上。
活该!谁说“摄影是沉重的翅膀”?
Camera本是一工具,如画笔、如扳手、如锄……。大概学上一天半日,便可脖挎相机,去“拍俩花儿,摄仨叶儿,给美女写写真,替孩子留留影”,淋漓“情调”一番,既颐养性情,又有卡拉OK式的自得乐趣,岂不美哉快哉,悠哉游哉?“玩”法别致,何乐而不为?!
但,又是谁讲:“摄影是沉重的翅膀”!
咱身边,前有解海龙,现有王博。大批热血如五四青年的志士,甘抛舒适安逸名利荣誉于身后,高擎希望火把,放达跋涉贫困地区。这火把,不但点燃了失学孩童心头的希望,一个,又一个;更重要的,它还燃亮了更多民众关爱利他的善心,燃亮了中华民族明天的希望之路!而他们的名号,也早已镌刻山河,雕镂人心,永不漫漶!
摄影“玩法”多多,趣味中心、精彩瞬间、表现形式等艺术“花头”多多益善,摄影艺术大树才显繁茂。大家心知肚明:萝卜青菜,各人所爱。正所谓“好吃不如爱吃”。亦正如人,一样的四肢,一样的五官,但却有很多、甚至很大的DIFFERENCES,各人心中的风景便也迥然各异,众取景器所框取的气象便也呈万千相。有的人,天会降大任;有的人,天会降小任;而有的人,可能一生空等。这便是,芸芸众生相。
只是,那些有“大我”、“大德”,有善爱之心的摄影人,那些充满人性人情的定格,那些悲天悯人的瞬间,那些不可多得的人文精神,那些浸透大境界、气吐万汇的作品,才将为人类历史崇尚敬重永记!
因为:风景,自有大小,你可技巧地“以小见大”;而你又如何能以仰视角度,记录下鸟瞰的大风景呢?!
这便是意境及,境界的,高低之别!
那么,“翅”为何物?
《跳出镜头的局限》一书,对摄影的纪实性研究颇有独到:纪实摄影“在总体上为历史的消亡留下见证,并且将这种见证传播到世界各地,从真正的意义上成为一种永恒。”“也就是说必须重视纪实摄影的历史纪年作用和文献价值。”他还说:“纪实摄影尽管不可能消灭人类的罪恶,但至少可以让人们在充实与完美的过程中走向未来。”
醍醐灌顶,再次。
那此“翅”,装焉?卸焉?
窃以为,就此“翅”而言,装,不装;装了,卸下;卸下,再装上等等,旁人都无可厚非与指摘,在自家菜园子种什么不行(除掉罂粟,那荼毒生灵的事儿咱不干)?今儿个,创作环境宽松许多,想怎么拍,怎么玩,随你心气儿,没人会跨过你家篱笆墙,对你遣三责四,横挑鼻子竖挑眼;更不会有谁那么多事,非要给你装上你压根儿就没有、或死也不要的“沉重翅膀”。如有,在下会对他们大喝一声:关侬啥事体!
但,那不想装“翅”的,也犯不着敏感,用不着挂牌:请勿打扰。那些“有翅”的,早被“重翅”压得抬不起头,拾不起个儿,倒气还都不顺溜呐,谁还有那份子闲情逸致?纵有,恐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者说了,那些人既然天生“贱命”,又情愿“自作自受”,你又何苦伤神废气,执袂劝阻,大喊什么“卸下”之类?万一,如此好意换来几个鄙夷的眼神,岂不寒心尴尬?倘其中也有人力喝:关侬啥事体!你又能作何相?
在下喜欢太阳屋,温馨可人浪漫惬意,玩,一切想玩的;
但在下更是想,对那些“大我”的摄影家行一个藏式大礼:五体投地,匍匐膜拜,一次,再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