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小方
何金良
小方打来电话说:“中午咱们吃个饭吧。” 小方嘴里象含了一块糖,声音听起来既含糊又浑厚。
我说:“我这也有一位朋友。”
“一起、一起,我在报社办事,过十分钟,我到你那去。”
我看了看表说:“别过来了,现在是12点差10分,这样吧,咱们12点钟在邮局那会面吧。”
“好的、好的。”
邮电局座落在十字街口,座南朝北。我知道,报社在邮局的南街上,离邮局七、八百米,我上班的地方在邮局正面的西街上,离邮局三、四百米,10分钟赶过去,一点问题没有。
出了办公室,我和我的朋友便赶了过去,站在南街的街口上。要是小方过来,一眼就可以看见我们。
今天特冷,乌拉尔冷空气入侵。雪下了一整夜,没有想停的样子,温度己经是零下二十几度了,呼出的热气一遇冷空气就象人人在抽烟。行人匆匆,都穿得忒厚。女孩子们都戴着帽子、口罩、手套。
“小方是我要好的朋友”我给朋友介绍到:“这家伙个不高,但很壮实。长着串脸胡,国字脸,肿泡眼,看着老象没睡醒,很好认。他这个人也不修边幅,头发蓬乱,胡子拉茬的,看似粗野,人却挺好。别看我们在同一座城市工作,平时是难得见面的。”
冬天的风象刀子一样刮得我脸上,生痛。耳朵也冻得疼起来,我裹紧了大衣,但冷风还是钻透了我的全身,整个人象没在冰水里。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头上、身上,我开始跺起脚来。
我看了看表,12点一刻。也就是说我们在此已站了二十五分钟了。报社就在前方,小方走过来我们一定是能见到的。
这个小方,我心里嘀咕:怎么变了,变得这么不守时?听说小方最近升职当了科长,是否长了官气?唉,天气这么冷,我多等一会倒没关系,可我身边的朋友……唉,不等他了,这家伙。我说:“小方可能事多,不行咱们先吃饭?他办完事过来,见我们不在,也就走了。下次再约吧。”
我们进到旁边的一家快餐店吃完饭,身上就热和起来。虽然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但我们走起路来却很精神。从南街拐过邮局,走在西街上,我一抬头,见一个人在地下通道门口的广告牌前面站着,蓬乱的头发上,身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串脸胡上结了霜花,一双手捅在袖子里,呼出一串一串的白色雾气,弓着腰,在跺脚。
“那不是小方吗!” 我心里一热,指给朋友看。这个小方,这阵简直就像是我们这座城市的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
我快步走了过去。
我紧紧握了他的手说:“你咋在这傻等哩,看把你冻的。”
“……我害怕迟到,搭的士过来的,到这刚好12点,想你们会从这里经过,谁知错过了。”
“哈哈,不说了不说了,走,咱们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