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良/著
人的一生很象一条河,我们无法预料到那些未曾经历的前方,此话一点不假。
郝新是个好小伙儿,单位的领导这么说,邻居的大妈大婶也这么说。而且,郝新一晃就到了娶妻的年龄,好小伙是剩不下的,经人介绍,谈了一个对象,婚期都定了。
郝新是煤矿车队的,市里的一家大公司订了他们一万吨煤,领导说要加班加点,不能耽误事, 是个紧急任务,要忙乎一个多月。未婚妻,哥哥嫂嫂都告诉他,工作中要注意安全,未婚妻也缠缠绵绵羞羞答答,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弄得郝新心里痒痒的。
事情就发生在那天早上。
郝新在拉煤的路上看见了一个小包裹,他踩了一脚刹车。车停稳了,他才下车拣起,打开一看,把他吓了一跳,原来是个黄弱瘦小的、长毛绒绒的、紧闭双眼的、奄奄一息的小孩儿。
“喂一一这是谁的小孩儿!这是谁的小孩!”他放开嗓门大声喊着。可是,半天没有回声,只有远处黑黝黝的山峦和近处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荒草。他想,说不定大人解手或办事去了,也可能是粗心的人儿把孩子丢了也说不定。记得79年战备那会儿,不就是有夫妇在毛驴车上睡着了,小孩颠下车被人拣到的事吗?我何不在此等候一时呢。
他把小孩往怀里揽紧了,就坐在路边等。同队的司机过来,见他那样,都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就问,他就一五一十地给他们讲。有的司机说,快放下吧,别瞎等了,耽误了工作算谁的?有的司机说,谁的孩子谁急,你急得那门子?他说,既然碰到了,就应该负责,要是这小孩的家人找不到,不就把这小孩冻坏了,他还小呵。
他足足等了小半天,同伴都拉了两趟煤了,仍无人前来找孩子,他又不忍心丢下不管,于是,他把小孩带回了矿上。
这消息早己象一阵风传遍了各个角落。大家好奇,都纷纷到郝新家来看那小孩。有人建议他到广播电视台去播个消息,小孩的父母一定就会找上门来。这会儿,小孩以微弱的声音在哭,有妇女就解开它,小孩瘦得象麻杆,丑得没样子,而且还是个女婴,尿布早已湿透。里面发现有一张小纸条,上写:好心人收养,10月3日生。
勿需多言,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个弃婴。
于是,又有人劝郝新,你一小伙子咋办,你也是快结婚的人了,你还想养着她?不如送人吧。
于是,就真有人领着矿邻单位不生育的赵家来谈收养的事,那赵家人见了小孩儿,头摇得象拨郎鼓,遂去;过了几天,又有人领两老人过来,说是儿女不在身边,寂寞,想领养一个孩子。结果来看过,也摇着头走了,说小孩子那样怕养不活。
郝新便承担起了喂养的责任。出车在外,就让嫂嫂代养。给小孩取名丢丢,他每天从市里买一公斤鲜牛奶给丢丢吃,别看丢丢小,每天却把一公斤牛奶吃得干干净净,养了一个月,就象给皮球打气一样,小丢丢越长越胖,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谁抱她她都手舞足蹈,也不闹人,简直可爱极了。
郝新每天回来,逗逗丢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愜意,他欢喜异常。
赵家人听说了,又找上郝新,愿出5000块钱补偿给他,要求收养这小孩儿,郝新不肯;两老人也来看了,亦愿出1万元收养,郝新也不同意。郝新说,原先你们要领养我还没拿定主意,而今见丢丢长漂亮了,你们要领养,可见你们心不诚,如果你们这样的人要领养,我怎么放心得下?再说,现在我也舍不得丢下她不管了。
有一天晚上,郝新出车归来,嫂嫂菜也炒好了,酒也倒好了,专等着他呢。嫂嫂端了酒杯说:兄弟,丢丢由我来养吧,你也快结婚了,总不能带着丢丢过日子吧,你愿意人家女方愿意吗?
郝新说:哥的意思呢?
哥哥望着郝新,点点头。
郝新说:我知道哥嫂对我好,你们收养丢丢是再好不过,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不能再生育,要全心全意爱丢丢,她太可怜了,否则……
哥哥说:那你怎么办?带着丢丢过?
这是我的事,你们考虑好。
嫂嫂同意,但哥哥却不同意。
郝新就还自已带。
未婚妻没说什么,但离他而去了。
从此,郝新自己带着丢丢,白天把她放在幼儿园,晚上抱回家,又当爹又当娘。辛苦自不必说,但郝新过得很充实。每天回来,为丢丢忙,他乐嗬!
有人问郝新,你想过以后吗?你能这样过一辈子?郝新说,当然可以,不过,有人如果愿意与我共同扶养丢丢,我会好好和她过一辈子的。
不久,煤矿又传出一条爆炸性消息,有一女子主动找上门来,愿与郝新结为秦晋之好,并答应郝新的条件。
郝新和那女子很快就结婚了。
办事那天,全矿的人一个不落,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