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何金良/原创
我与小妹正你争我夺一条蚯蚓的时候,突然,花芦一只翅膀拖地,低着头,瞪着色迷迷的眼晴,一下子冲过来,狠命地叼着小妹的黄冠,双脚就把小妹踩在脚下。小妹凄惨恐怖地叫着,救命啊,救命呵!它们都听到了,可没有一个敢来解围。
花芦,几乎成了这里的霸主。它仗着自已块头大,整天欺负人。一次,白哥为我们打抱不平,结果,被它一嘴,就叼瞎了左眼。
那时我们还小,都敢怒而不敢言。
可今天不同了,我已经长大了,我也可以用我的歌喉唱歌了,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男子汉”了。我不能容忍花芦忽视我的存在,让它肆不忌惮地欺负我妹妹。我忍无可忍,猛地跳将起来,冲上去叼它的脸,它一惊,丢开小妹想跑。可它回头一看是我,就讪笑地说,红娃儿,你也敢坏我的好事,与本帅较量了?好呵,今天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便和它狠打了起来。可是,只几个回合,我就感到力不从心了,毕竟那家伙身高腿壮。眼看不妙!“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仗着年轻,撒丫子就撤。结果,花芦追得我满院子乱跑。
我本想,它追一会儿累了就不追了,谁知这家伙今天是真恼了,不依不饶。我己被它追得头发昏腿发软,慌不择路,一头就扎进了墙根柴禾垛的夹缝……
我顺着墙根狠命往里挤,越往里夹角越小,再也钻不动了,我静静地卧在那儿。我想,反正花芦这会儿是没辙了,它体大腿长,一定不会钻进来,即使钻进来,也钻不了这么深,可能这会儿早就快活去了。管它哩,反正我这会儿没有危险了,等我恢复体力后再作理会吧。
周围一片漆黑,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想这会儿出去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就开始往后退,可是,挤压我的柴禾棍棍就钻到我的翅膀里去,撑得我的翅膀生痛,我挣扎了一会儿,就没劲了。在经过我几次努力都私毫没有任何进展只有白耗体力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遭了,我心中一阵惊悚,看来我是出不去了。目前而今眼目下,只有等我的兄弟姊妹把我不见了的事情告诉主人,或是细心的主人发现我不见了,他们才会找我。如果这都不可能,那就只有等柴火烧完了,我才有可能被主人发现。天啦!如果真的那样,后果不堪设想!象小山一样的柴垛,主人几时才能烧完啊!但不管怎样,我都要活着出去!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我还要找花芦报这一钻之仇呢。一股求生的欲望在我心中強烈升腾,我要坚持下去!花芦,你这个挨千刀的流氓,你给我等着!!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难熬的寂寞。我分不清白昼,只有凭着声音来辨析,有时可以听到妹妹、白哥它们在外嘻戏的声音,我就拼命地叫,可它们象没有听到似的,根本不理我。我的嗓子嘶哑了,我不再对它们抱有希望了,我开始静卧,尽量节省体力,延长生命时间。我已经有好长好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吃,唯一可以充饥的只有墙土,我饿得实在不行了也就只有吃墙土充饥。
我的心境开始平和了,我慢慢地不再恨花芦了,我想,如果那天我和花芦能心平气和的谈谈,即使谈不拢,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我开始想妈妈,想兄弟姐妹们,想和它们相处的那些让人难以忘怀的美好时光。
我的胃里难受极了,吃了大量的墙土,不消化,也没有水喝,我感觉自已的肌肉都在萎缩,也不知熬过多少时间了,我觉得自己在黑暗中轻轻地随风飘荡起来了,但我的心里却平静极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祥和轻松涌上心头。我就那样飘呀飘呀,突然,我觉得自已被一股小小的旋风挟裹着,在黑暗中急速地向前冲去,仿佛自已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牵拉着,挤压着,我心情平静地随风而去了。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终于到了黑暗的尽头。这时,就在黑暗的尽头,我隐隐约约看见了一束光亮,这束光亮照亮了我的意识,我似乎看见一个人把我从黑洞中抱出,一束強光照得我头晕眼花,在亮光中,我看见了我的妈妈、兄弟和姐妹,还有白哥,它们都在迎接我,它们所有的形象都是那么高大,那么绚丽多彩,那么光环萦绕……
我仿佛听到主人说话了。
哦,真是奇迹,我的红娃儿失踪都快半年了,竟还活着。你看它多可怜,都瘦得皮包骨头了。
我还活着?我真的还活着吗??
我真的还活着!!!
我又吃上了香喷喷的玉米面,喝上了甜甜的深井水,在主人精心的照顾下,我奇迹般地活过来了,而且不久便长得壮壮实实,我又可以和兄弟姐妹们在一起了。我特别感谢主人对我的精心照料,在我恢复的日子里,她一直把我放在另外一个小家里,为我开小灶。我就特别听主人的话,我想,我要好好活着,好好地享受生活。
身体渐渐恢复的我,就想要找花芦和好。
见着白哥的时候,白哥却告诉我,花芦早已死去,它也是被主人上星期才在柴垛里发现的,花芦的头卡在一根树叉里,就那么在那吊死的,好可怜,浑身的肉都腐臭了,爬满了成堆的蚂蚁,主人嘴里说着可怜啊就把它埋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我呆立了半天,深深地叹了口气,唉,花芦,是我害了你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