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身相随我那流浪汉
[本文采访录,除主人公有声明权外,一切有关人均保持沉默]
初次采访时间:2007年8月07日
再次采访时间:2007年8月13日
采访地点:蓝雨咖啡屋
采访人:碧杨树
采访对象:娄兰,女,25,南京阔海网络公司公关部代理经理
爱上比我矮半头又大我八岁的陆笑天,自然要有一段与世抗争的历程。好一些人挖苦我与一个三等残废的低能儿相爱有辱家风,我不以为然,也从未反悔。除了他,尽管从前我和几个男孩直率而随意拥抱过,却从来没有体会到象在他怀里那种情深意浓的温暖和柔情似水的感觉。尽管他是个孤儿,居无定所,一直流浪在茫茫人海中四处受辱;尽管他身无分文又我行我素还有点行侠仗义的秉性,我还是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他,我希望我能用我的满腔热情和全部的爱人之爱刻骨铭心之爱去感召他,与我携手并进来白手起家,共守一个无论身居何处的爱巢,然而这个小小的心愿几乎熬尽了我五年亮丽的青春,至今一无所获。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当一段被自己视为无所谓的青春悄无声息从心上人身边流失,而无怨无悔,相信爱可以抗拒一切从头再来的空等与无奈。因为爱他使我品尝了黑夜漫长的孤独,雨里的苦闷,因花触动的伤感。有他的日子,即便只有一杯淡茶足以充当一日三餐,可又为什么,他却不愿守在我身边呢?阿柯,你在哪里,你知道吗?为了只身与你相随,我曾沿途讨饭,寻到你那个不是你故乡的故乡,却空手而归,红颜已改的我原本属窈窕淑女之态,还夹点羞花闭月之貌,而今似如霜打的肌肤被失落的情感折腾着三十岁以前佘下的青春,你若不期出现我的眼前,那些统统失去的年华就算是我思念你的见证吧。
我家靠近浍河,同村里人一样经常去河边洗衣裳。高中毕业那年正赶上发秋洪,母亲因疼惜地里还没有收到家的花生以及白芋而心火烧身,再加上淋雨受凉,这几天牙痛得吃不下去饭,家务全由我自个儿承当。七月七那天,一阵叫骂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忙起床,端盆去河边洗那些积攒了两天的脏衣裳。经过二叔门口才听出,昨晚上,他家的那只下蛋正旺的红花鸡被人偷了,二叔差一点抓住了那贼,当时二叔看到抛出去的粪叉子上有血迹,那贼的屁股上准是扎了三个眼。我下了河坡,蹲在以往蹲惯了的木板顶端。洗到自己的裤衩儿时,总觉得要仔细洗洗,谁料搭在板端上的衬衫被水冲走了,我忙伸手去抓,只觉身子往前一闪,两眼一黑,一头栽进河里,浑身被水揉着,挤压着,失去了挣扎的知觉。
醒来已接近晌午,全家这才中断了哭声。母亲叙述我被人救的经过,那人呢?我睁大眼睛在众人里寻找,母亲说,人已经走了,那人真行,还懂得医术。我下地可以走了,一心想把那个好人找回来,当我在村后麦场上不知谁家的麦秸垛肚里找到他时,见他缩成一团,嘴唇发青,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我赶紧跑回家找来尽量适合他身型的衣裳。打听他的姓名,看到他裤子的腚上有三个窟窿,知道了他就是偷二叔家鸡的那个贼,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谎称他是我的同学,邀进家里吃顿饭,算作是我的报恩吧,全家很热情地接待了他。
随着日子象河水一样悄悄地东流,我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他父亲在他读三年级上学期时跟同村的建筑包工头子去城郊一个破厂建水塔。不小心从塔顶摔了下来,当场死了。母亲跟外地来收花生的生意人私奔了,母亲从此在他心里销声匿迹。十岁开始到处流浪,虽然识字不多,可他见多识广,许多带点新闻的故事是我闻所未闻,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时常有一种羞于启口的兴奋。我承认爱上他最初是同情他怜悯他感激他,日子久了,是欣赏他,钟情他,像他这种德性要是在以前,我以公主的孤傲以校花的气质跟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而今,我似乎鬼捂了眼,把自己的心思移植到他的身上,他身上所有大家公认的不是对我而言便一了百了。交往频繁,难免有牵手投抱等亲热的表示,不过缠绵有度,只是心无隔阂。长此以往,家人借事阻拦我再去接触他,他也被母亲的恶语击伤而挪了窝儿。
我强忍了三天,借去看电影的空子,只身去了他暂住的茅屋,孤影对灯,抑止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慢慢地划过被寒风吹痛的脸。我最担心的是:怕他这些日子离开我有没有尊守我诺言:一定改掉偷鸡摸狗的恶习。既然打心眼里爱他,就有信心和决心改变他组建他,让他脱胎换骨,面对我就得心澈如水,做我心目中的那个问心无愧的顶天立地的汉子,我并不要求他做圣人,至少要求他坦诚待我,我觉得这并不过分也不算苛刻吧。当我挨近那扇门,一股扑鼻的香味和我看见门后堆放着狗皮让我明白了一切,瘫坐在竹床上,他也无遮无掩,说明了真相,我气哭,失去平时温柔的我对厉声大叫:“我何时问你要过么什么戒指,要过什么衣裳,你在找借口,弄半年,还是我让你陷入偷盗之渊不能自拔,那我,那我,”我四处寻视一遍,见锅台上有一把破菜刀,顺手抓在手里,用刀刃压在脖子上。泪流满面,意断很利索地对他说,“如果我今个死了,能让你立地成佛的话,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那一次我是真的体验到死并不可怕,和生也没有多大的距离,不是我吓他,也不是我开个天真的玩笑,他心里清楚我的选择是绝不返悔的,于是他抖着双腿跪了下来,抱住我的双腿哭求着我放下菜刀。
“不要这样,我改,我改,我改,我改还不行吗,下次再犯一点这样的毛病,就让天雷打地雷劈还不行吗,就把我打入十八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还不行吗,求求你,放下刀吧。要不你先杀了我,我死你也好脱离苦海。”
“你也知道我身处苦海,我为什么要身处苦海,为什么?为什么?我是疯子吗?我是白痴吗?”
“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全都是我错,你要想出气,那你就打我吧,我知道我罪有应得。”
“你知道自己罪有应得为啥要这样做,为啥要这样做,我不要你找借口,你知道吗?再大苦我都不在乎,只在乎图你一个人的心,图你这个人,我以为我能用我的爱来改变你的过去,可我到现在所改变的是什么?是你的欺骗吗?本来我一直用爱边考验你边感化你,可我所做的这一切却徒劳无获,那我怎么相信我自己,那我怎么相信你,我的期望岂不是一个梦!”
他抓住我的手,拼命往他脸上打去。见他如此这般光景,我死的心软了,而当时的气仍没有减退一点儿,扔掉菜刀,搂着他哭得好伤心好伤心,迁就他的过错时我很坦然自若,可是这一次,我对他重犯前科而痛楚万分,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又跳起,掀翻了那一锅的狗肉汤,开锅的肉汤浇到我的脚面上,当时没有顾及,临走时我仍粗野地骂他:“要是你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你就不算是个男人,拉就这副贱骨架子,让我跟着你丢脸!你要再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看,那咱俩就算白处了一场,我会下次再来,你还不能洗心革面,到时我会还上欠你的这条命,望你好自为之。”说完,我跑出屋门,电闪雷鸣唤来暴风雨把我压进黑夜的深渊。
我不知道这个村头的一棵歪脖子树底有一口废井,又加上后面的狗紧追不舍,只知道迈出去的脚被一块石头拌了一下,后脚又往后滑,上身失去了支撑,着地的两膝压碎了许多药水瓶,两手没着地,脸碰到了井壁,整个身子坠了下去。狗在井沿上仍不停地叫着。
等我醒后,他才不声不响地离开,我见到了表姐的脸,才知道我在她的医疗室。
事过两月之久,我才去他那里,给他捎去了我在养病时背着家人偷偷地织的那件乳白色羊毛衣还有一双鞋。见到他时,我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蠕哭不止,我听说他向人家承认了偷狗一事,落了一顿毒打后,卧床半个多月,多亏邻家大娘心善,天天叫孙子送饭,才没有饿死。许多劝他离开这里,到外面出力气挣钱,他不肯,一心等我回心转意来见他。一位作家曾说过:谁也不能给自己的心下命令。应验了我的感情,不得不再一次不计前嫌包容了此时此刻的他,最起码他能为我知错就改,忍饥挨饿守着我的诺言,就足以证明他是爱我的,在乎我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再原谅他一次呢?
在那间茅屋里最后一次幽会,被母亲逮个正着,首先打我的只是母亲一人,而后打他的却是我家族里的男人,我当机立断,抓起那生锈的菜刀放在脖子上,并且跪下来求母亲手下留情,放他一马。母亲让人把他的毛衣扒下来当场用火烧了。把我拖到家锁进卧室。我不肯吃饭,才过一天,母亲慌了手脚,看我一个劲儿蒙头大睡,喊来任何人劝说都无济于事,百般无奈,扑通一声跪下来求我吃饭。可你要知道,我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只好坐起来硬着头皮吃了两三口米饭,这才打发了母亲。半夜,我拿出自己几年来的积蓄,掀掉被褥,抽出床上的绳子,对折三股系在窗棂柱子上,攥住绳子翻窗逃出房间。找到他,见他拄着棍子正给已经化脓的伤口用盐水清洗,我立刻背着他去城郊找一家医院。
离家出走,不雅的说,我是名副其实的私奔,真顾不了家风家俗。和他在合肥租间低矮的铁皮屋,只是同屋,始终没有同床,这一点在当时我可以拿人格和良心来担保,苍天可以作证。
他干惯了苦力活,不怕伤了他的自尊心,象他这样的人,也只能出苦力。两个月过后,他要我学脑,当今电脑这份工作最好找,可静下心来想,钱呢?上哪去弄这么多钱,文秘班一年要六七千元,他说钱不用我操心,只要我愿意学,半个月之后,我进入文达电脑学校成了一名文秘班的学员。一张床,两人轮流睡,他让我睡上半夜,天热了好给我扇扇子,偶尔我晚上加课,他就做好饭坐在床头等我回来一块儿吃。天冷了,他就在床边加一条长凳子,上面垫着衣裳,隔着厚厚的睡衣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就是这样亲密无间,有时我睡不着,他却酣睡入梦。后来天要下雪了,他建议我住校,铁皮屋退给房东,我听从了他的安排,相信他做什么事都果断利索而又胸有成竹,这一点让我大为折服。
毕业前夕我去他的工地找他,没找着。天空飘着细细的稠密的雨丝,我看到我的影子在丢失了一半的位置,昏黄的路灯把剩余这半个属于自个的影子压得扭曲了线条。两眼盯着迎面走过来的情侣依偎在小小的伞下,眼里渐渐地模糊了。没有他相依的日子里我的空虚使我变得喜怒无常,有时笑着笑着就哭了,今晚我一定要把找回来,我要看看他瘦了吗,下额的胡须刮了没有?衣裳洗干净了没有?他为我吃了多少苦?我自言自语着,来到大门口,听守门的人说,工地从来不给员工提供住处;还听说他有两次正在干活的时候昏了过去,时常发现他喝盐开水,啊!这个混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在卖血,一想到他面黄肌瘦的脸,心里更不安了,内疚万分。无论如何我今夜得找到他。问了附近几家很便宜的私人旅馆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我急了,再回到工地问个明白,路过一遍修下水道用的涵管时,心在突发奇想的同时豁然醒悟:他会不会睡在这里?我挨个儿寻找,在靠泡桐底下的睡倒的涵管里找到了他,还没等他点燃蜡烛,我已扑进他怀里。
当晚找一家旅馆,让他梳洗一番,我给他刮去连腮胡子,拥着他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毕业后,学校把我推荐到南京一家合资公司,他自然也同我前往,住进公司的公寓,当晚幸好没有别的同事,夜过小半,我思绪万千,我吻他的脸比以前带有挑逗性,用舌头撩开他的唇,两手贴在他灼热的胸口慢慢游着,整个身子压住了他,各自的呼吸都变的急促而短粗,一个长吻,我滚到一边,脚勾住床沿,身子弹起来坐在床上,背着他慢慢慢慢地慢慢地脱掉睡衣,我感觉他两个火辣的眼光也在慢慢地剥我那粉红色的乳罩,我还感觉他用诗人的眼睛在欣赏一片花瓣离开果实时那个美丽的瞬间。当我一丝不挂转向他时,他不知何时呆立在窗前望着夜景。
“你想要全世界的人来偷看我这个样子吗?笨蛋!”我缩在被子里。
他关上窗子,低垂着头像个小孩子似的走过来坐在床上。我滚过去,把他拥在怀里。他温柔地移走了我守在闺房里的风景,我很开心我成了他的人,身下那片一生一次的血迹使我做了个瓜落蒂熟的女人,尽管我们毫无积蓄,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一个象样的巢,和美的家,温暖的归宿。
有一次雨夜,他来公司接我,把我送到住处,他却说上午好容易找到的那份工作要他去上夜班,虽然他从来不对我说谎,可今晚我却将信将疑。破晓时分,我就起床赶时间做饭,等他回来。时间一分一秒一熬过去了,仍不见他回来,坐在床头打起盹来,忽听有啥东西倒了撞在门上,跑过去拉开门,他倒了进来,我还看见两个男人从这里朝远处的轿车走去。他得罪啥人哪,为何要将他治于死地,背上砍了三刀,鼻青脸肿,我随即给医院打个电话,要来救护车。经我细问,他才开口,他那天其实去赌场,因赢钱太多,被赌场主人下了手脚。
打那以后,他安稳多了,陪着我度过一段肌肤之亲的日子。
快到了年关,我仍没有回家的打算,母亲就存不气了,到我这里哭哭啼啼的,要我们回去,说啥都依着我们,显然,母亲很愿意接受了这个被她撵出门外的人当上门女婿了。下班后,我们手拉着手逛夜市,我给他挑选四五身名贵的时髦的外装。办齐了去家的年货,他预先订购了回家的车票。
腊月二十六这天,我不知为啥见油性的东西就有点反胃,买些酸味的点心随便填饱肚子,这个小小不然的毛病我没放在心上,也没告诉他,可接近黄昏时,我的吐更频繁了,我以为我受凉了,过一夜就会好的。办完手头的公务后匆匆赶回住处。上了楼梯,看见一位陌生的女人抱着孩子立在我住的门口,伸手想敲门而没有敲。我不解地问:“大嫂,你认错门了吧?这是我住的门号。”
“找一个男人。”
“这里就我一个人,你一定是找错地方了。”因为我心里烦,随便想打发她赶快离开,在我直截了当的话语中掺杂着谎言。
“咋会呢?我是一路打听出来的,他经常来这里。”
“你到底找谁呀?”
“找我爸爸。”她怀里的孩子看着我。
“你爸爸是谁,怎么会到我这里找,你是不是神经病!”
“我爸爸叫陆笑天。”
啊,听那孩子提到陆笑天这三个字就象五雷轰顶,口咬着牙坚持着没让自己精神崩溃,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走的,我全然不知,走进屋就倒在床上轻揉着发疼的肚子。等他回来,我扑过去,撕扯他的衣裳。
“为啥骗我?你为啥骗我?你给我说个明了!你给我一个交待!你有过老婆,你原来是有婆孩子的!你是有家的人。”
“你见到了她?这个恶毒的女人!”他推开我跑出去,我跟着他跑出去。
这个漆黑的夜,是我在此之夜仿佛是追不到边缘的影子,顺着感觉我在这个影子里寻找他的留下的路。终天在中山南路的一个湖边的路灯底下看到了他和那个女人。
“你为啥要这样做?你为啥要去伤害她?你为啥不放过我?为啥不把我的幸福还给我?”他摇着那个女人,大声叫着。
“为我死去的丈夫!为我这些年来所受的苦楚,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孤苦伶仃!怎么会成为许多男人的破鞋!你欠我的血债,我要你用血来还!用血来还!”
“我知道我欠你的是一条命,可我已经伏法认帐,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要我死才可以放过我吗?”他搡开那个女人,背对灯光,把自己的脸埋在影子深处。“就算我死了,你能改变你的所作所吗?能改变你那水性扬花的本性不再殃及别人吗?当初我是怎么向你许下的誓言,不错,是我酒后开车才害死宋大哥,可我在宋大哥未死之前我是怎样对你的,宋大哥才出事三天,你呢?你在做些什么?还当着他的面勾引多少个男人鬼混!本来,宋大哥是可以冶好他的伤,而后果又怎么样呢?你说后果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和别人鬼混为何要当着他的面,你用良心说,你这样做分明是害死宋大哥最终的罪魁祸首!宋大走了,我知道我是罪大恶极的人,可我默默地代替了宋大哥,而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凭良心说,这种代替是荒唐,是荒谬的,可我并没想与你有半点拢家的念头,我知道我不如宋大哥,我只是诚心用我全部热情来还我所欠下的债,保护你母子一生,可你不让我这样去做,不给我补偿的机会,你居然用老鼠药掺在饭里给我吃,那次要不是我发现的早,不就死在你手里了吗?你恨我,这是理所当然,你想想,我大牢坐过了,法律都放过了我,你还想要我咋样?为了我的愧疚,我每个月给你寄去五百块钱,要知道我也有困难的时候,实在没有办法,我就去卖血,我把身上的血卖了一遍后,我又去赌,结果差点连命都丢了。”
“我不想咋样,这两年来,我想开了,我要你一辈子给我挡风护雨,我要你这一辈子陪着我。”
“晚了,我不再是那个陆笑天了,现在我有我归处,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不能因为你我抛弃为我受苦受难的好女孩,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站住,陆笑天,你给我站住,你可以走,我会让你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宁。你离开这个亭子试试!”
“你不要拿死来威胁!”他依然离开亭子。
那个女人见他真的走了,跑到湖边,一头栽进水里。陆笑天听到水声,疾反身也跳进水里。我无法再看下去,拼命地往回跑,摔了几跤,我不知道,被门口的那一层楼梯拌了一下,身往前一趴,滚了下来,两眼迸射金花,腹内的疼痛让我再也爬不起来,血从裤角里淌了出来,抓着扶手向上爬,被上夜班的几位大姐发现,慌忙叫来救护车。
医生告诉我,怀了两多月的孩子流产了。我叫同事去我住处收拾衣裳,我又给母亲打了电话,让她赶快来接我。陆笑天跑来要见我,我不让他进来,他在窗外的大雨里淋了整整一天。
我痛下心来,决定离开陆笑天。带着伤痕累累的心和身由母亲接回了家。爱是难以割舍的,在家里我又哭又闹,母亲实在没办法,给我路费,大年初二,我就去打听他有可能到过的地方,最终没有见他。因工作关系,我不得不回到南京。
五年了,我在老地方等他,只等到他寄来的两封信。今年过了春节,我一定要去看看他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