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
(SIDE A)
其实,你我始终确信,在局的一开始,彼此便下了互赢的赌注。正如你所说,时间像把匕首,终将把这个秘密戳破。
诚如其言,一切都得以验证。
在这盘棋里,我们都在置身一场高调的游戏,深入其中,玩味孤独,品味欢乐。落下的每一步,都有着深深的印痕。
突然辞掉工作之后,我心里便多了一种被抽空的感觉。生活有时像是覆上了一层马赛克,惟有背后的东西才是真实的。
对于一个在乎生活冷暖的人,这种落差自然会激起一种复杂的心情因子。假若,还有信仰的话,我会选择什么?
然而,故事,总是难以辨别真假。当我继续把失业的事情讲给“左岸天使”听时,她或许已经习惯。因为她跟我说过,她虽然对我的郁闷爱莫能助,但是她可以做个100%的聆听者。我絮叨着自己的失落,而她的回答总让我很意外,譬如她会这么安慰:有了一次失业的机会,就多了一次择业的机遇,失望与希望,你会把哪个看地更重呢?
我自然回答是希望更重,这也正中了她的圈套。情节,犹如电影里已定格好的胶片,正一幕幕地回放。于是,记忆开始苏醒,关乎爱的影象得以及时地展开。
“左岸天使”是我为数不多的女性网友之一,腾讯QQ里的,我叫“尤树”。其实我不太习惯网友的性别是女性,不是我有性别歧视,而是我有惯性思维。因为,女人总给我的感觉是两个字——感性,要是性感的女人,我还可以勉强接受。倘若阅毕连我这样的猥琐男都终身难忘的女人要是再感性,我就会感觉她们做作。这是我做人的劣根性,也是我处理人脉关系的基本原则。
“左岸天使”的个人说明里除了腾讯公司默认的说明项和她自己取的网名之外,其他都是空白,连性别一栏都是,更不用说头像了,她的头像始终保持着“小企鹅”的形象,呆板却有内涵。于这些,我没在乎什么,只是感觉她很神秘,而且是清净和淡雅的神秘,所以我也没猜测什么。她无非是一个女人而已,这也是她跟我聊天时无意透露的,而我善于捕捉信息,这是我多年的习惯,秉承了做侦察工作的父亲的特性。
我想疏导一下情绪,然后把更多的不满发泄出来,继而让她知道我是一个怀才不遇,甚至是个十全十美的天才,这无形之中印证了我的“自恋和自负”。不过我还是个原则性很强的男人,我喜欢理智地去包装自己,哪怕受一点点委屈。
“尤树00:18:22
今天才想起问,你为什么叫“左岸天使”啊?”
“左岸天使00:19:46
你知道法国巴黎塞纳河的“左岸”(Rivedroite)吗?法国巴黎被一条叫多瑙河的河分成了两半,左面那半叫左岸,右面那半叫右岸。左岸属于老区,比较欠发达,相当于北京的四九城里;右岸属于新区,工厂比较多,城市的楼都挺高,人们都是穿西服打领带拎个公文包满街乱串,相当于上海的浦东。在我看来生活在左岸的人,都比较懒散,成天吃饱了就到处扯淡,而法国人把这叫浪漫,所以左岸又成了浪漫的代名词。
而“左岸”这个词之所以能够被应用到很多地方,不外乎两个原因:1,“左岸”就好像一个时髦标签,很多的人都指望这个词能让它点石成金。2,对于不了解真正的“左岸”的人来说,这个词带着一点小资的优雅冷静的味道。”
“尤树00:21:14
你知道的真多,那么你是属于左岸一派是吗?”
“左岸天使00:21:25
呵呵,你感觉呢?我没给自己下过定论。或许我有别的原因吧,因为我生活的地方有“护城河”,我每早都会准时去河左岸练习瑜伽,他们都说我像个自由的天使。”
“尤树00:22:01
我想你一定很漂亮,否则你的思想不会如此浪漫,别人也不会这么评价你。”
其实我看了她的解释之后,我就意识到“左岸”可能与“感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女人总逃脱不了这个定义域,可是她并没引起我的反感,或许她真得像个天使。
“左岸天使00:22:14
呵呵,我承认你的眼光很敏锐,但是我却不敢苟同你的观点,我要否认你的说法。”
我更加断定她是个“美丽”的女人,连内心都是。因为,美丽是漂亮的升级版。
“尤树00:23:16
我承认我的眼光很敏锐,所以我发现了你的美丽,因为我对女人天生地敏感。我们聊天这么久,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吗?”
“左岸天使00:24:00
当然,我的名字叫“袁芬”。”
“尤树00:24:16
很清醇的名字,谐音就是“缘分”咯,看来我们是很有缘的。”
“左岸天使00:24:18
呵呵,你真搞,希望不是“分别的分”,呵呵……”
我被她的这句搞懵了,我没想到她比我还会曲解。而且这样的解释,我很难接受,因为我已经默认了她的完美,甚至有了一种异样的冲动,虽然我不相信网恋,但是我相信奇迹。
“尤树00:30:00
我想见见你,可以吗?我们本着最基本的人际交流原则,与感情无关。”
注意时间显示,我是相隔了很长的时间才回话的,而她每次回话都很快,我很惊讶她的打字速度。
“左岸天使00:33:00
我想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互相对话,就像跟一个远方的朋友,或者换一种想法,把我当成你的影子,一个可以交流的影子。”
“尤树00:36:00
为什么不可以见面呢?影子也需要有个痕迹啊?朋友也需要打个招呼啊?”
我重复了第九次视频,她都拒绝了。最后我没有理智地打出了那三个字,近乎疯狂的表现,连自己都很吃惊。我很少莽撞,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因为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其实,很认真地看我们的对话记录,可以看出我们的对话时间在延长,当然不是打字问题,而是我们都在考虑着问题之外的问题。
我们都是如此敏感!
(SIDE B)
最近的状况真得很差,连续上网造成了眼睛充血,眼药水一直不够用,脑子里老被虚幻的世界占据着,老妈说我痴呆了,光从眼睛就能看出来智商在直线下降。对于类似的评价,我很反感。
轻度抑郁的结果就是让我神经质起来,以一些爱恨情仇,喜乐伤悲的名义……这些生活的因子相互矛盾纠结着,正如生活的两面,相互对峙,狂烈交手。
我们是否该学会些什么呢?
譬如:隐忍与割舍。
一个人的房间里,烟火流连。孤独与寂寞对垒,开始了一场没有武器的战役。一刻间,我竟然习惯了一个人的喃喃,假若安静的思考果真能像一剂解药一样,去拯救我中毒良深的灵魂,那么我会选择独处。寂寞是一个人的沙场,随时兵荒马乱。在物质与欲望面前,我一败涂地。
每一天,我都保持着“无所谓和无所畏惧”的达观态度去生活,这样的固执坚持了接近一周。
我查阅了QQ对话框里的IP信息,幸好电信公司把信息提供地很完整。“山东省XX市XX街”,我仿佛找到了失却已久却念念不忘的恋人一样疯狂。
10月的天气秋高气爽,火车的速度远远把流云甩在后面。
陌生的地点,陌生的人,陌生的感觉充斥着整个XX市,这样持续了一整天。我没想到,晚上的天空突然落雨,城市在一片湿漉漉,软绵绵的雨夜中,闪烁着光芒。
若是以前我会定时在电脑屏幕前跟左岸天使对话,可是从我说出了那句决绝的表白之后,她就永远进入了隐身或离线状态。
我们的故事刚刚开始,结局却已昭然若揭。
楼下一间灯影摇曳的酒吧里,一对对情侣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而我于这个城市是如此孤独,如此落寞,我跟随着城市和街灯笼罩在了这爿慵懒而潮湿的空气中,一种想哭的感觉油然而升。
明明就是这里,我凭借第六感觉和牢固的记忆,这里有我要找的“左岸天使”,这里是小城的“护城河”,这里有我们信仰的左岸,左岸边上应该坐着天使。
可是一切都若有若无,一切都若即若离。
夜晚的时间仿佛在我发呆的空隙,从指缝间流走。而我一直保持着旺盛的精力去等待奇迹,哪怕是个骚动我心的意外。
“护城河”的岸边有人选择离开,有人依然留了下来。彼此在清晨唤醒第一屡阳光,感受着不同的温暖。
我不知道我这次的做法是何等的感性,是何等的矛盾,何等的尴尬。但是,只要不是错误,我就无所谓和无所畏惧,我自己攻破了自己的第一道防线。
岸边的一个穿着“荷花折叠裙”的女孩在岸边的石凳上,她背对着我,背对着整个城市,像是背对着一场没有预定的约会,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我注视她好久好久,像是一个酝酿了好久的梦。
我还是勇敢地走上前去,那种状态是“偏执”,是“狂妄”。
“你好,你是“左岸天使”吗?”我的第六感觉驱使着我如此唐突发问。
“早上好,你是?”
“你真的是“左岸天使”?”
“哦……不……不过我是她的书迷!”姑娘的脸很轻松也很活跃。
“书迷,你是说她写书?”
“当然,否则怎么是书迷呢?你也是她的书迷?”
“哦……你认识她吗?”
“当然,她住我楼上,你稍等一会,她马上来哦!”
“真的?怎么说呢?”
“今天我跟她比赛,看谁先到这里做瑜伽呢?不过她好象输了!”姑娘的脸上换上自豪的表情。
“谁说我输了?叶子在跟谁说话呢?”一个磁性很强的声音穿了过来,这种声音是我第一次聆听到的,和特质的感觉。
我抬头一看,一个身着松宽运动服的女子走了过来,但是,她是个很苗条的女子,我喜欢用第一印象来感官女人,更何况她是“袁芬”。她的脸上的笑容是很成熟,很稳定,甚至很有韵味的那种,让我过目不忘。
“天使姐姐!你终于来了,这次你要给我怎么解释?说好了请我吃肯德基的哈?”叫叶子的女孩是那么单纯。
“好,我答应,这位是?”她犹豫了一下,报以沉着和友善的微笑。
“左岸天使?你是……你是缘芬吗?”
“……”
大家的脸上突然被我的问题冠上了各色的符号。
小女孩的脸上写满疑问,天使姐姐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许多,而我坚持着探索和急切的心情。
“我不是……”她的气息柔弱如丝。
“是,她是……姐姐,你不就叫缘芬吗?哥哥,你叫什么?你是不是想让姐姐签名啊?”
“缘芬,我是尤树,是一周前跟你说“I LOVE YOU”的尤树,你快告诉我你就是缘芬啊?”
我上前了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臂征求答案,可是我的右手落空了,我的左手只抓了一条空空的袖子。
突然,时间,彷佛停顿,三个人再次更换了不同的表情。
旭日在云缝间,在山岫露出第一道光晖,护城河的水面,泛着金光,平静的水面被晨泳的人划开一道道水纹,然后粼粼的波光反射到我们三个人的脸上,有些晃眼。
“对不起……”我和缘芬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三个字。
其实,大家都没有错。不过,我想……我想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这种感觉像是一种即将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痛,成了一种封锁往事的密码。
10月的天气渐渐转冷,我回去的时候,找到了第二份工作,在一家报社做编辑,业余的时间,我会认真写小说。不,不是小说,是名状一些我们碎碎的思念和一些无意有心的印痕。
“缘芬”我从此再没有叫过,我选取了她名字中的打头字母:YF,作了一个简单的替换。在萌动的情感之初,我是多么希望把YF连读成“WIFE”的。可是,我的QQ里永远失去了一个没有任何资料的“小企鹅”,不,是一个美丽的有些离奇的“天使”,一个只有“左翼”的天使,一个只靠“左翼”就能写下恢弘篇章的天使。
天使把我丢了,受伤的翅膀不堪重负。或许,我们都在为了忘却的纪念而努力。两个人的秘密,总是这样难以表达,周转的,究竟是谁在策划我们的爱情呢?
我用PS软件刻画的桌面上写下了一句话:在彼此怀恋的日子里,我们要做到,冷暖自知,大家一定要幸福。
如此简单的一句,正揭示着我们心中或冷或暖的秘密,记忆如同匕首,刺如我们冷漠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