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早晨的花朵
其实,我提笔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悄悄地洒满了大地。否则,定会生出一种错觉,以为是雾都重庆了。
昨天早上,我站在重庆校园宿舍的凉台上,迎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这些雾气似乎在给我编炽美丽动人的幻境。雾从屋顶上漂渺着、翻滚着,一层层地扑面而来,如一幕温柔舞台上的无数仙女在翩翩起舞。便突然意识,终于要属于那样一个,在晨雾中伸展双手,迎天飞翔的浪漫王子。让白雾和露水穿身而过,那是多么的心阔神怡啊。是的,那腾空翻浪的雾气,那梦幻般飘逸的潇脱,以及那漂渺的轻悠,是那般的起然,那般的美丽。既使我是一个凡人,也难觅一方脱俗。
天光大亮的时候,我已在县城广场的大道上晨练。似乎忘记了昨日那白雾缭绕的幻境。故乡的山河是这般的娇娆。灿灿的阳光,早晨呈着一片宁静。如墙的高山,每一座都像一则寓言故事,不停地眺望着生命的思维空间。街面上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整座山城甜睡在人为的空旷和遥运远里。不知怎的,我突然感觉到更加亲近了起来。想想也许这里是属于自己的吧,白天打开,晚上关闭。每天都能让心灵轻松一下,不为别人支配,不受外部搅扰,时时都很平静的山坳。我雀跃在家门口的学校,爸爸在匆忙的人流中赶路,妈妈在高山的小道里拨涉。我的心绪灵然一动,多美丽的清晨、多宁静的故乡,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幕往事。
今天的清晨虽然这样但已没有了那个暮秋清晨那样的美丽了。虽是人去房空,那时我的脑子总是无休止回首在那段美好的经历,深陷于那清晨的幻想而不能自拔,第一次心动的女孩就是平日和我电话里吵嚷的倩儿,她或许就是我心目中真正美丽的女孩。这些年,每于朝阳如金的清晨,见太阳坐视山口,总会想起她,心中会蹒跚着一种复杂的情况。常有人问,我的作品里为何总处在淡淡的忧伤间,作品中为何时不时会有一个她,我想或许正是缘于那段往事,缘于那种爱与恨的情意吧。
当然,倩儿比我要幸福多了,无论如何今天赶上了好时光,虽然人生坎坷,数次不得亲自踏进那真正的爱河里去,持久陷入一种莫名的失望和怅悯揪紧,也写下许多伤感的作品。但今晨的这种感觉,似乎淡化了我那种怅悯。说不出的从容和洒脱,像找到了一片可以与之对话的天空。如果今晨也有灵感,那么笔下的作品,除去有倩儿、宁静和邈远的景色,必定也属于倩儿那样纯情的少女。
我并不知道我在倩儿心中的地位是有多重,不想知道的秘密心竟掀开了新一页。两年前,正是倩儿考上大学的时候,我的诗集《东方神女》出版了,数月中,我始终处在信件的包围里。一天早晨一个祝福的电话深深的感动着我,仿佛又感到那片风景的情感,我的胸口一阵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那一瞬间我的心灵似乎和她融合了。那是一个从未曾某面的女孩的来电。电话中说,她已考上大学,在高中时候常从报纸和杂志上读到我的作品,似乎有结伴而行的感觉,读大学后这样的机会少了许多。因为,我高考落榜了,没太多的心思放在写作上。有一天,她在网上搜索,突然发现了我那本《东方神女》出版了。在书讯中她邮购了一本。她很喜欢这本诗集,尤其书中那首《苗岭行吟》的诗,使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一幅美丽而神奇的山水画面。她说这首诗很大气,是找到了属于她自己心底的哄鸣,她说因为那诗融入了我的灵魂,投入了我的情感,创造了美丽,然后又在成熟的气调变成了我的作品,读着那首诗,像忽然飞进美丽的故乡,寻找我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加快了。她热爱这首诗,更爱上这本诗集,是我诗歌使她找到了心境。她说,一颗富于联想和真诚的心,是期盼着被打动的,我的作品给她的印象,是一种隔着千山万水,压抑到了极致的美,美到了交替目光的瞬间,两行热热的液体急流而下,脑海里升起无边的幻觉。在电话里她还这样说到:“在这遥远的相距中,我们并不曾有过隔世的童话。可我宁愿将您的作品作为一道美味的佳肴细细品尝。月光里心如蜜糖一般,甘甜而悠然,双目对月,灵魂的潮汐在涌动,那流溢着炽烈情感的是我,那沉思忧郁的是你,有朝一日岁月揭开这幅无沿的画卷。我在你情感的朝辉里将无法收住这脱缰的思绪,更无法说清这心与心的独诺,该如何交付生命的全部。那时,那最美好的向往,将如何悄然收敛,心又如何再回到各自的方位呢?”她真的动了感情。电话挂掉了,我就一直处于静静的期待中,她似乎坚信,一颗虽遥在他乡,但并不陌生,一样有着共同愿望的心,是不会受到冷落的。她的电话使我突然想起了苏人所言“随风十里,余音袅袅,持续三分”,难道就是心灵的感应?
倩儿的纯情感动了我,感动了大自然,那些天夜里,在我家门口采下了几朵美丽的小花夹在书中,房间里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未名的花儿是我那年见到最美丽的一朵花,也是夜里见到的第一朵花,朋友说这是昙花,昙花开在夜里,且花期很短。
我敢断言,像这样真正了解我的人,她是第一个,也是真正读懂我、读懂我作品的女孩。尤其对那《苗岭行吟》的理解,惊人的相似。这些时间,我不断地接到她的来电,几乎每次缕缕纯情。每每于月高风清的静夜,长空如梦的高山,我被这真情激动着。久了,我发现,她的电话竟成了我灵魂的种种依托。当然,鉴于人与人之差异,心灵感应有时会颇具荒涎。可仔细回味,往往又在情理之中。去年夏天按她的要求我给她又寄上一本我签名的《东方神女》,我将珍藏了许久的几粒红豆寄给了她,几乎在同一时刻,她寄来了两片红叶。那是经过认真挑选并精心组合的红叶,看上去像两颗心在跳动。她放在一张纸上,经过塑料包装,言说因为在学校信件很乱邮寄担会折断这心爱的红叶,所以这样包装。我轻轻地将那两片红叶捧起。一股暖流带有美妙的情调馨香流进我的心田,她在回信中诉说我非常珍惜那几粒红豆,红豆使她时时对我的思念……。想起那些美好的以往,也想起那段美妙的诗行。我如今在重庆求学,同属一个故乡,同属一个根。何时才是她的归期,今天我已踏在故土上,那个美丽的故事是否还在继续?
昨日,我的一个朋友,找上门来,要我将一本《东方神女》卖给他。他说,这几年我们县城的学生都喜爱您的这诗集,这本书在这里有着特殊的含义。当时我并不明白他说的特殊指什么。仅仅隔了一夜,我站故乡的清晨里,眼瞅着这个小县城即将喧闹起来,乘此良辰,再次打开那本书,我的感觉变了。我像陌生的孩子,故人不见,诗歌依然。那美丽的声音,妩媚间透着温馨,渐渐地回荡在我的耳边。突然间,一种沉重中的醒悟,使我慌惹一下子梦了几次。
作者姓名:李金福
简 介:
李金福 生于1984年3月,贵州省雷山县人,西南大学育才学院学生。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外散文诗学会理事。荣获国际、国内60余种奖项,出版有诗集《东方神女》。受邀参加全国第七届散文诗笔会、第二届黔东南州苗学研究代表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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