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
毕业了,那些关于离别的歌曲在耳畔不断想起,那些可爱的音符不断地,像潮水一般在南充的上空奔跑。
行李箱,一节一节地,在铁轨上组成一列远行的大雁,它们,有时,把自己湿湿的眼眸,浇灌了一个黑黑的夜晚。迎春花在它们的浇灌下都纷纷争抢着开放了。
——题记
(一)
发完最后一篇诗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窗外的阳光很漂亮,一个一个调皮地乱跳。“今天终于可以回学校了”我随手拿起两本书,就往公交站台走去。
小区的老太婆们和小贩们不断地讨价还价,那些菜蔬们,新鲜地看着我走过它们的身旁,纷纷抖落湿漉漉的睫毛。
11路车老是堵车,时针都说十一点了,但它还是不理不睬,个人在马路上,慢慢地爬行。“快点吧,我等到花儿都谢了”熟悉的QQ游戏配音在耳畔响起,老人和小孩拥挤在一起,他们脸上却没有表情,像堵车不堵车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木讷。
到车站的时候,N769次列车正在检票,“我是学生,因为赶着回去考试,没有来得及买票。”我对检票的工作人员说,她以怀疑的眼光看着我那很久没有刮的胡子,然后又很不情愿地说:“走吧!”
座位很满,一个一个的人头像极了儿时妈妈孵小鸡的时候,蛋头在水面上浮现的情景。找一个靠窗的角落,站着看起杂志来,附近的人们怪怪地看着我,我发觉对面那女孩的眼光充满了敌意。果然,她开始对我说话了:“你给我一本书看下吧”哎,没有办法,谁叫她是女人呢?如果她不是女人或者事情好办些。
我发现她在看书的时候像是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屠杀,因为她眼睛里,满是闪亮的刀光。
“我的儿啊,你的娘好苦啊”一个老太婆在车厢里一直讲着自己悲惨的经历,有的时候哭,有的时候笑,我觉得她可能受的打击比较大。老太婆说自己的老公曾有强奸30多名少女的荒唐事情,我看到外面的油菜花也不断地开放,蜜蜂们也像老太婆说的那么荒唐地采蜜,想把自己的蜂房,都堆满少女的衣襟。
(二)
终于到南充了,五路车涨得像发酵的馒头,我的眼里,嘴巴里,耳朵里,都堆满了灰色的面粉。忽然,小姑娘递给她妈妈一个馒头,说“吃吧”,我感觉那馒头是我身上的面粉发酵出来的。
燕然说让我自己去办身份证,我靠,都四点五十了,还有十多分钟别人就下班了。我拿出了高中的时候参加八百米的速度向华凤镇派出所奔去。
门口排了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年轻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好象我要去抢他们的轮子一样。负责照相的是个新来的年轻的女孩子,她怎么也照不好那个老太婆的相片,原来是因为她不知道叫老太婆看着镜头。
晚餐是和燕然的3个好朋友一起吃的。席间,他们都说今年要结婚了,我想说:“不会吧,那么快!慌什么呢?”但是看着他们彼此幸福的表情,我还是忍住了。
(三)
小代告诉我他们在进行第二届四高校诗歌朗诵赛,我感觉那是一个很远的小岛,我似乎曾经有过划船抵达的经历。
第二天早上很早起床,和以前一样,同样遇到了小黑。“一起吃个早餐吧”我说,于是,像以前我们一起拉赞助的时候一样,我们一人吃了两碗稀饭和一笼包子。
然后他说要去上课,我说去吧,有时间一起玩。
(四)
我以前的搭档“在云端”依然没有找到工作,在学校里不断地等待面试、考试。晚上,她、小兵、我,还有燕然,在同学开的餐馆里,说起往事的时候,大家都只是浅浅一笑。说到未来的时候,大家都灰着脸,那晚,我们只喝了两瓶啤酒。
和以前不同,大四的同学们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签了没有”。对于签了的同学,只能投去羡慕的目光,对于没有签的呢,只能同病相怜地太息一声罢了。
招聘会上,人群总是黑压压地,所有的人都把心拽得紧紧,不断地重复“希望——失望——希望——失望”的恶性循环,而用人单位,却像挑选马匹一样看着应试者,要看马儿跑的速度怎么样,要看马儿是否在以前参加的赛跑中有无获奖的经历,或者很多的时候还要看这马儿是不是本地马。更有趣的是,很多还要看这马是公马还是母马!
(五)
在校园里遇到了我的妹妹玲玲,她才大一,满脸的豪气万丈,似乎对我现在看社会的观点不很赞同,但是又不好说,毕竟我是她哥哥。
那天下午,玲玲陪着我和燕然在校园里有气没气地走,有一句没有一句地搭话。我在QQ上告诉她,我现在很困难,和很多心地善良的孩子一样,玲玲说:“哥,你给我说吧,看我能不能帮助你”。我知道玲玲是个好妹妹,但是她并不知道很多的时候,一个人遭遇的困难是任何人都无法帮助的。
说实话,玲玲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才大一就找了兼职,对于自己的大学和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总体的打算。从这点来说,玲玲比我优秀多了,也比很多大学生优秀多了。玲玲是个有感情的孩子,经常她给我说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家庭。
(六)
班上八个男生就波斯猫一个人签了工作,小马哥回贵州了,蚊子回江苏考公务员去了,ASUKA还是一直在游戏世界里畅游,好象工作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MAKER不知道是怎么的,最近精神特别颓废,总是沉默寡言。JERIC还好,每天去上课,进招聘会,继续关注喜欢的NBA,偶尔还买点彩票。而我,却在外面到处漂泊,尝完世态的炎凉后又回到了学校。
(七)
送燕然走的那天,我站在站台等待火车开动,我们之间只有一窗之隔。再过几分钟,另一个城市,又将在她的生活中。等待的那最后的几分钟是难过的,我从燕然的眼神里看出她也和我一样依依不舍。
“我会很快回来的”我追着前行的火车使劲向她喊,我知道,在车厢里,她已早泪流成河了。
等公车回学校的时候,雨湿漉漉地下起来了,5路车连停都不停一下。
“3元,3元,师大新区”,开黄包车的大叔不断叫嚷,像这雨一样落满了我的衣袖。
四个人坐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其中一个女生是我刚到站台的时候看到的。那时,她不断地吃零食。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认定这女生应该剪齐耳的短法才好看。而坐我对面的那女生傻傻地到处乱看,似乎看着我看着她不好意思般,她的长相像极了我的干兄弟。而挨着我坐的男生却一点也没有动,仿佛是在这雨季的狭小空间里悟阐般。直到我到中门下车的时候,我们之间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一句话。
结语
“你我相逢在黑暗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在这个美丽的大学中,有过欢快,有过风光,有过失意,有过落寞。但这一切,在毕业那滴答的马蹄声临近的时候都成为过往的风景了,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也许,很多年后的今天,你能想起,“我们相逢时互放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