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孤鸿远走

　　我并没注意到身旁这个女人，本来每天就有不同女人和你擦肩而过，可她却不得不引起你的好奇。

　　下午6点超市。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冲到站在我旁边的女人面前，第一句便骂道：“你这个狐狸精，竟敢勾引我丈夫！”我好奇，这个狐狸精是怎样的女人？于是我稍稍偏过头看她的模样：一头紫红披肩直发，细眉，大眼，清纯得让你不敢相信她会是勾引别人丈夫的角色。

　　怒气冲冲的女人不停地骂着，而她只是高傲的抬着头斜着眼望她，那眼里是不屑和轻蔑。有个性。我在心里说道。仿佛现在该同情的是那个失去风度的女人，她完全处于弱势。是时候沉默和眼神真是一件无比锋利的武器，不用一招一式就能把敌人打败。

　　“说完了没有？”这个被称为狐狸精的女人开口了，也是她唯一的一句话。她的声音缓慢，轻柔。我想凡听过她说话的人都会觉得她温柔，至少我这样认为。那女人气急败坏，她的一番漫骂并没有产生多大效果，应该说一点也没有。她的自尊一点点消失，她的身体一寸寸缩小，她扬起了手。我抓住这只要落在美丽脸庞上的手，我做了这25年来没做过的事??英雄救美。可那女人并没有看我这个英雄一眼，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去。我猜她学过舞蹈，不然走路怎么会有这么好看。

　　我追上她跟着她，像那个成语形容的神差鬼使没有理由，我一路想着如何找个借口和她说话。

　　首先她去了广场，买了鸟食胃鸽子。一群鸽子围着她，我看见她嘴唇边若有若无的笑，很美，却很凄凉。然后她做在花坛边看跳舞，她的眼随着那些人的脚步放着光。她平静得让人害怕，好象刚才的事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情绪，可为什么她那么孤独？那个让她甘愿做第三者的男人在哪？

　　后来她去了书店，坐在角落翻书。我远远的望着她想着如何走上前去和她说话。“你的书，能借我看看书名吗？”不好，已经25了还装幼稚；“有空吗？能请你喝杯咖啡吗？”也不好，太绅士了。我一向自觉口才不错，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想不出一句恰当的词？总算不同想了她出了书店。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我紧跟她，怕她消失在人群里，突然间觉得她是那么重要。最后她进了一间咖啡屋，我跟进去坐在她对面。她托腮凝视窗外像没发觉有人坐在她旁边。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很长，擦着粉红色指甲油。我双手搁在桌上不知所措。服务员端来了咖啡，她搅拌了一下把勺放在唇边对我说：“你跟着我好久了。”她的坦白让我急促不安，她的唇在我眼里放大，我干笑两声想缓解一下我紧张的情绪，我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她太冷静，她的思维比她的头发还要顺直，还要清晰。她不再说话只是慢慢喝着咖啡，而我也不敢说话喝着同她一样口味的咖啡。苦的，没有放糖。为什么她那么聪明还会陷入复杂的感情里？她深爱着的到底是一个怎样优秀的男人？

　　付帐。她指指我对服务员说：“我们两个。”我受宠若惊忙说：“还是让我付吧！”她嫣然一笑：“你请我吗？跟我来。”我傻傻的跟在她旁边，她头发上的香味很甜。起风了，她的头发轻快地向后扬，她的裙摆更像只白色的蝴蝶在黑夜舞蹈。不知不觉来到一家商店门口，她示意我进去，她的笑容更加灿烂。她随手拿着食品，想也不想。听说女人疯狂购物，吃东西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快，那我希望用完我皮夹里所以的钱能买回她的快乐。

　　坐在街道旁的石阶上她开始吃东西，不停的吃。想安慰她却开不了口，心里一阵阵疼，为她。她小巧精制的脚上也涂着粉红色指甲油，她的手臂是那么纤细，她的眼神那么悠远，她过着怎样的生活啊！她是否也守着空屋每天等待那个男人？“你听过《飞鸟和鱼》的故事吗？”她扭过头看我，她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轻盈，甜美。不等我回答她又说道：“有一次飞鸟看见鱼就爱上了鱼，鱼也一样爱上了飞鸟，可鱼只能跳出水面才能看清飞鸟，飞鸟只有低飞才能看见他思念着的鱼，他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说完她看着星空，良久。她的笑容一直在脸上，僵在脸上，她的眼角似乎有泪，可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做。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暴雨。我躲在树下劝她快走，她一动不动，雨越下越大，全身湿透了，我拉起她吼道：“你干什么啊！干吗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爱自己呢？”她紧紧抱住我哭起来，抖得那么厉害，哭得那么大声，一直哭到我心底。

　　等她平静下来我要送她回去，她说她不回去，其实我心里也不希望她回去。带她回公寓，屋里还算不乱。她向我要件衣服去洗澡，我翻出一件蓝衬衣，想了想又换了件白的，白色才适合她。她穿着衬衣出来，胸部若隐若现。“肚子饿了吧，桌上有泡面。”我不敢看她闪身进了浴室。浴室里还有水气，她头发上的香味似乎还残留着，她的粉色胸衣就挂在显眼的位置。我产生了一丝邪念，只敢有一丝，因为和她一站，相形之下，只觉比她矮一截，无端生出许多怯懦。

　　许久从浴室出来，屋里放着音乐，很安静的那种。她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桌上的面还剩一半。我收拾好桌子坐在地板上打量她，想着该不该叫醒她。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很长，我突然想吻她。她动了动睁开眼：“干吗坐在地上？很凉的。”这个女人原来并没睡着，她故意让你看她的睡相，她连睡着了也在诱惑着你，我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她起身让我也坐下来，我有些生气的说：“你睡床吧！我睡沙发。”“你睡沙发吗？”她突然转身跨坐在我腿上，双手勾着我的脖子，她的眼神变的那么妖，那么媚。“别这样。”我艰难地说道，我不想被她控制，虽然我身体有了反应。“你真那么想吗？”她自信的笑着，我看了看她终于吻住了她。

　　醒来时身旁空空的，我急忙跑去浴室，那件胸衣和裙子都不见了，我一下清醒过来。她走了，我以为经过昨天她肯留下来，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更冷酷无情。桌上留了张画，上面画着一只飞鸟和一只鱼，它们被一碧海水分隔着。

　　我时常想起她，我想她大概是我的幻觉，又或许是爱神丘比特捉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