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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8.07.10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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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爱情掠过406
刘工昌
406是我在读大学时住了3年的宿舍。位于一座没长几根草的山脚下。靠着西面窗外老是刮着阴冷的风。小屋里却热气腾腾的挤着6个天南海北飘过来的小伙子。象所有那个时期的孩子一样,住在406的6个男人按年龄大小排成了老大老二——直到老六。那还是才上大学不久,辅导员为了大家更快的熟悉,就把每一个男生宿舍分配一个女生宿舍结成友好往来对象,称作联谊宿舍。当然联谊的结果是很多人因此成了对象。
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日子了,反正是开学没多久吧,我们406的6个男人被邀请到我们的联谊宿舍去庆祝一个女生的生日,大家说笑了半天,就缠着我们宿舍的老三,让他请过生日的女生唱一首歌,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小子老早就对人家有点意思了。顿了片刻,老三说,“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午夜的收音机,轻轻传来一首歌,那是你我早已熟悉的旋律———”
老三的期盼终于化成了空。第二年刚开学,他就收到了女孩给他的一封信,信上有这样一句话,“北方的橡树与南方的木棉是不能长在一起的”,在缘分的天空下,这个极为成熟的黑龙江女孩与我们来自广东的老六终究没有走到一起。不过我却永远的记住了这支歌。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童安格那充满磁性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真叫人有种说不出的无助和伤感。
爱在最开始的时候总是美丽的,但这种美的延续却需要痛苦来滋养,尽管这种痛苦是看起来如此的纯净。可是一张已经撕裂过的白纸,无论怎样弥合,也回复不到当初的纯粹,那表面的光洁其实只是留给自己的欺骗。为了免受伤害,我们又不约而同把自己缩进蜗牛般坚硬的壳里。
打这之后406的一些人纷纷开始了行动。老二是黑龙江人,都说东北人爽直,不过在他身上我看到的更多的是成熟,一种似乎超出全班所有人一截的东西。当他与同是中学同学的对象走到一起时,没有一个人会酸溜溜的说什么青梅竹马,更多的人想到的也许是水到渠成。
老五也许是我们宿舍联谊的最大受益者,他身材高大,外表冷峻稳重,内心却显示某种不可思议的琐碎与柔弱,似乎隐隐透着一股被娇蛮和任性征服的渴望,他的对象——我们406的联谊伙伴一位来自贵州的女孩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很快我们的老五就吃到了苦头。我记得还是上学后的头一个半年的一个冬天的夜晚,冲进宿舍的老五浑身哆嗦,青鼻涕直流,可以想象他穿着单薄的毛衣在外面得在零下10几度的天气是怎么熬过来的,厚重的军大衣都结结实实 的裹在了那位可爱的野蛮女友身上了。不久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个同学会的网站上看到了他们一家的照片,老五还是那个老五,当年那个恣意任性把我们的老五折磨得穿单毛衣幸福的咳漱的娇小女孩已成了一个富态的女人,抱着孩子,斜倚在丈夫胸前,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羡慕的满足。晃然已有隔世之感,
老六的名字被提及时班上的男人总是带着一脸的坏笑却又似乎捎着点察觉不出的酸楚,原因在于当人们说起91级中文系40多号男人时,只记得起他才象一个传说中的该是中文系出来的男生。其实单从外表来看老六无论如何也不象天生该被嫉妒者所具备的魔鬼般的征服力,倒更象一个现在时兴叫的邻家男孩,身材还算高但印象中老是低着头,衣服穿的也一般般。人们第一次对他侧目是在开学后不久的一次上课前的间隙。众目睽睽之下,全班最受人关注的一个女生匆匆的把一叠纸交到老六坐的桌前,到宿舍后才知道那是该女生把老六写给她的一首诗还给他,还附了简短却又不失强硬的回言。往后的日子我所见到的老六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后来的一天在上课的时候我们很惊奇的发现老六与一个陌生的女孩坐在一起,到宿舍后才知道那是他高中时的女友。再后来的日子大家发现他与又一个有点陌生的女孩走到了一起。是专科班的,听说是内蒙的,脸上却没见风沙的粗犷,很秀气。一次次精疲力竭的出外约会后还得在信纸上应付来自过去的火辣辣的问候,最惨的一次是他高中时的女友来到学校后他和内蒙的那女孩才出去没多久。善良的老大和老六买了点饭菜陪着一脸阴霾的她在宿舍里坐着,直到天色擦黑才见到疲惫归来的老六。
至于化解这种看似不可能的矛盾的能力我从来没怀疑过老六,大抵在中国对一个男人而言最宝贵的也许是这样一样东西,他总是让你很喜欢和他在一起。他话不多,总是让你讲的多,当你某种失态而试图收回那有些泛滥的话语时,他总能很自然却很巧妙的打消你这些念头,让你不自觉的尽兴倾诉。使你觉得他总是在用心的关注你。你和他在一起很轻松,这种东西与所谓的幽默无关。当他把它用来搞政治时,无形中常常能为他聚敛足够的人气;而把它用在女人身上,时间越长就越能显示出它无往不胜的威力。大概是在三年级结束的时候,内蒙女孩的专科已读完。就在那个暑假老六去她家住了一段日子。临分别时,女孩送他到车站时号啕大哭,老六后来给我讲起时眼眶里都象有点湿润,这是我和他同窗四年第一次见他有这样的表情。他说车上人当时都说,现在都还有这样的事。
我最后一次见到老六已是七年后的婚礼上,站在他旁边幸福的笑着的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孩。当一脸疲惫的老六陪我们几个过去的老友坐在一起时,曾有人“不怀好意”的提起那个清风一样茫远的内蒙女孩,从老六嘴里只得到一声不长的叹息。
爱变成一个华丽的转身。可是,一转身就可离开的人,也许一辈子也无法忘记,有些人一转身就不见了,但就是无法从你的视野中消失,因为我们总是在心底用一个盒子悄悄的把它裹起,并且不自觉的用有根红线轻轻的缠住,期待着一生只与一个人共渡。幻想着会有那么一刻,某一个时候,当日子潮水般退去,当我们越来越老,一直老到没入日子的余辉里去。我们的故事还年轻,年轻到可以从记忆中浮现出来。
老三后来又找了一个,是他们的老乡。他似乎已完全换了一种方式,具体的情况连我这个同在一个宿舍的也不大清楚。他们在没有故事的地方结束,如此的不动声色,不事张扬,就象一阵轻风吹掠的过程,我们对它制造倾盆大雨的期望没有得到实现。
如果你真的很难忘记,就试着去找别人。如果你试着回来,请狠狠心叫自己离开。一张已经撕裂过的白纸,无论怎样弥合,也回复不到当初的纯粹,那表面的光洁其实只是留给自己的欺骗。当张艺谋看着离自己而去的巩利说,我们还是朋友,也许还有人相信,因为他们都是戏子,但生活却不允许女人如此。王子们都开始隐居了,好多女人们看见的都还是白马。
老大好象没有找对象,但一天到晚挺忙的。
当然同样的还有我。与老大不同的是,我把大多数的时间都交给了床,蜷缩在宿舍楼那间总是发出咯吱咯吱响声的床上,有时耳边偶尔会飘来一个传说,我似乎早有所闻,可我还是不愿去想,更不能去问,尽管有时我一坐在教室里看见那些明知什么原因导致的座位是空的就会涌起悲哀的狂想。可在学校里我还是尽量避免见着他们,我那些熟悉的人们,我的室友。不仅是为了减少尴尬,也是为了延长我的希望,使我心中只有自己才能享受的那份可笑的甜蜜永久的潜伏下来。我对生活永远都缺乏足够的信心,因而无法纵情于自感带来光明的一切,我所做的也只有在独自一人时一遍遍回味杜撰来的幸福。
406用它独特的方式为我们讲了这样一个个平常的故事,4 0 6,6个人中4个人的爱情果实最终为0,只有2个人得以终成所愿;6个人中有4个人作了尝试,还有2个人动都没动。也许就我们刚住进去的6个人而言,406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个宿命的注脚。
当故事走到尽头的时候,就是该笑着说祝福的时候,错过了一个人未必错过了一辈子。也许,我们如此苦苦寻觅,不是在找对方,只是在找寻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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