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陀罗,古作紧那罗,间乐天,有微妙间响,能微妙音响,能作歌舞。男则马首人身,能歌;女则端正,能舞。次此天女,多与乾闼婆为妻也。
飞天·爱
文:何竞
第一章 磊的敦煌行
邂逅雨珊
从考上艺术学院那天起,丁磊就一直渴望有机会能去敦煌一趟,在梦里,他无数次抚摸着壁画上斑驳脱落的色彩,飘带罗衫褪去了黛青朱红、浅紫明黄,渐渐就凸现出一个丰满圆润的女体。就像宫廷画中的唐代仕女,有着珠圆玉润的富贵美丽。丁磊曾经将他从小到大做过的这相同怪梦讲给小君听,21岁的艺术学院女大学生小君只是甩甩长发,嚼着口香糖满不在乎地下结论:这只能说明你从小就好色!
其实不然。丁磊是一个个性内向的男孩,除了小君与母亲,根本没和其它女性说过超出二十句的话。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只有面对画布时,才会有喷薄激情。他的教授如此器重这个潜质无穷的高徒,并有意撮合他和女儿小君的恋爱。受了小君抢白的丁磊,只是低下头默想:你不理解我,小君。今年暑假,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一次敦煌了。
丁磊下车,到达玉门关时,正是夕阳金红的黄昏。玉门关,这个在教科书上多次亲近的关隘,丝绸之路通往北道的咽喉,又称小方盘城,耸立在敦煌城西北90公里处的一个沙石岗上。城墙高达10米,上有女墙,下有马道,登上古关,举目远眺,四周沼泽遍布,沟壑纵横,长城蜿蜒,烽燧兀立,胡杨挺拔,泉水碧绿。丁磊本不是张扬之人,但此情此景,似乎在何处亲历过,一股浩然豪气冲至胸口,他不由得朗声吟诵起王之涣的《凉州词》来:黄沙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忽然,背后就传来一声温柔问候:说得真正好!
丁磊吃惊,回头,却见一个梳着齐眉刘海的女子,站在身后半米远处,他转身时,恰和她眼神对接,女子眼波流转处,花忽然红,草忽然绿,泉水清冽,蓝天通透。他在她眼里,竟看到了久违的春天。有点小失态吧,他竟会主动问一个陌生女子:你是一个人来敦煌?那个女子也不以为他失控失常,只微微一笑:是,你我皆过客。丁磊一定是中了邪,才会厚着脸皮再次问询:那,我们是否可以结伴同行?
女子轻轻皱眉:我在玉门关,已经逗留多日了,还在等一个人。既然女子已经这样讲了,丁磊也不好再提强蛮要求。他掏出手机,问那个似曾相识的女子:可以留你的电话给我吧?女子偏头几分调皮问:为什么?要是有缘,我们自然再相聚,即使失去联络,都会重逢。丁磊从不擅长和女性打交道,此刻更是窘得脸颊通红。女子掩嘴轻笑,还是在他手心写下自己名字:莫雨珊,139××××××××。
雨珊离开很久了,丁磊才恍然记起,她的神情体态,像极了一个人,就是他梦中的“壁画仙子”。来到下榻住处,丁磊掏出手机把玩,但他没想到给小君打个电话报平安,小君帮爸爸准备上海的画展,无法与丁磊同行,曾嘱咐过他,至少每天有几条短信,让她得知行踪,才会心安。但丁磊现在满心都是莫雨珊的离去时的寂静微笑。一个好看的女子笑起来,怎么可以这样忧伤呢?丁磊忽然从洒满月光的床上爬起来,铺开一张白纸,屏气凝神,细细描画。
鸣沙山之吻
敦煌城南的鸣沙山,山体全由流沙堆积而成。山色如金般灿黄,山体又柔软如绸,来到此处,游人莫不如陷仙境,疯狂谋杀菲林,照相机的闪光灯耀得背了双肩包的丁磊双眼都疼。他默默掉队,故意不跟在导游后面,站在僻静处,卸包打开画页,细细欣赏起画中的女子来。
啊,你竟偷偷将我画了下来?一个活泼调皮的声音自脑后响起。
雨珊?丁磊回头,背后却是空空如也。小君对他说过,太爱一个人,甚至会神经错乱,产生幻觉。但丁磊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爱竟会付给仅仅见过一面的神秘女子莫雨珊。那夜,他画好她后,便一宿未睡,一直看着画中她清秀姣好的面容,轻轻问她:是你吗?二十多年来几乎夜夜入我梦中陪伴我的女子,是你对吗?
丁磊是垂头丧气登上鸣沙山的。和其它游人不同,大家手脚并用狼狈不堪,走一步退半步,被流沙戏耍得哭笑不得,丁磊却是轻而易举。他甚至暗想:我是生来就属于敦煌的,此前二十多年,全部耽搁了,现在才是真正亲近“家园”。
坐在山顶绵绵细沙上,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年青女子,体态丰满柔软,微风吹拂下,身体曲线如同流沙起伏,几个黄发碧眼的外国人似乎对她很感兴趣,拿出相机兀自唐突为女子拍照。她转过头来,轻轻吐出一句词:番邦之臣!也许到了古城敦煌,大家都会变得文绉绉起来。这样想着,丁磊的眼神,又不由自主碰上了她目光。天!这不正是他几天来朝思暮想的莫雨珊!
她还是微微一笑:我们真是有缘!丁磊紧挨她坐下,从天而降的幸福忽然让他呼吸发紧,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你等的人,他来了吗?雨珊歪头看他:看来,我今年又是白来莫高窟了,一直等不到他。丁磊哦了一声,片刻后,他们同时转过面孔,眼睛对着眼睛,她的眼里,又盛开了丁磊久违的春天。他探过头去,像登徒浪子一样亲吻了雨珊薄薄的红唇。雨珊并未惊慌,但她忽地落下泪来,手指轻轻划着细沙,微微战栗道:你好大胆!如果不害怕,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天就快黑了,四周已没有其他游人。丁磊却无法克制自己去迷恋这个秘一般的女子,只要她高兴,就可以陪她在此地坐等地老天荒。她肌肤微凉,神色凄楚,她故事的第一句是:为了爱情,其实我们都可以等待千年。
第二章 千年之恋
飞天羽衫的传说
你知道什么叫飞天吗?佛教中把化生到净土天界的神庆人物称为“天”,如“大梵天”、“功德天”、“善才天”等。空中飞行的天神被称为飞天。它是乾闼婆与紧那罗的复合体。乾闼婆是印度梵语的音译,意译为天歌神。由于他周身散发香气,又叫香间神,紧那罗是印度古梵文的音译,意译为天乐神。乾闼婆和紧那罗原来是印度古神话和婆罗门教中的娱乐神和歌舞神。神话传说中说他们一个善歌,一个善舞,形影不离,融洽和谐,是恩爱的夫妻。后来被佛教吸收,化为天龙八部众神中的两位天神。我们的故事,就和天歌神摩罗和天乐神羽衫有关。
摩罗和羽衫,是敦煌壁画上两个神,那时飞天还未男女同体合二为一,所以他们有着各自的健美身体,摩罗善歌,羽衫善舞,每晚月光皎洁时,他们就会飞下壁画,在清冷月色下,摩罗吹萧轻歌,羽衫迎风起舞。乐神羽衫天真的以为,她此生只会爱这样一个男人了。如果,不出现工匠小石头,她和他,也会是流传千古的神话。
偏偏,在贞观十九年,唐玄奘西天取经,途经敦煌回到长安时,他在壁画上看到了一干飞天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肉身变黑、面容不清,作为虔诚佛教徒,玄奘心疼不已,一回长安,就将此事奏明“义兄”李世民,请求调派工匠去敦煌修缮。小石头,就是那时被派去敦煌的。
小石头当时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长得身材修长、浓眉大眼,天生就有一股贵族之风。但他命运却很凄凉,出生不久就遭遇父母双亡的变故,所以自幼被工匠师傅收养,练就了一门好手艺。他天资聪颖,到了敦煌后,能根据残破旧损的壁画作出最好修缮,经他双手“起死回生”的飞天们,都在月色下歌颂小石头的灵气与美德。
小石头的师傅对他说:我们生活在一个神人共存的时代,所以,如果你在修补壁画时发现有什么超乎常理之事,也不要恐慌害怕,因为,你的身份非常特殊,应该能有机会看到九天仙子,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我也不便对你透露太多。
这些话,小石头都牢牢记在了心上。
所以,当一个星辉灿烂的夜晚,摩罗不想跳下壁画歌唱,而羽衫仍想在洞外月光下跳舞时,她和小石头的相遇,便成为了偶然之中的必然。
那夜,星光也如今晚明亮,羽衫旁若无人,踮起足尖,跳了一支反弹琵琶的霓衫仙舞。舞毕,身后沙堆,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击掌声。羽衫只是修道未深的乐佛,吃惊回头,那个陌生的凡间男子,唇齿间只是轻轻吐出一句话。
丁磊凝望雨珊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不管是人是仙。
羽衫劫
在小石头眼中,羽衫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美丽女人,她是仙子也好,神佛也好,小石头只需一眼,便倾心不已,从此患上相思病,即使白天工作歇息的片刻,他也必定要绕到羽衫壁画所在的石洞,抬起手指,细而缓慢地抚摸羽衫残破的裙装和飘带。他多想对她说,自己不是一个登徒浪子,那晚夸了她,羽衫却张皇逃走,情急之下,还被树枝弄破了彩带。现在,羽衫根本不敢再跳下壁画自由起舞,即使摩罗请她共舞一曲,羽衫也只是一味推脱。飞天们都很奇怪,曾经是最活泼的天神,现在却如此胆怯。她没和任何飞天说起,自己遭遇的青年男子,他的剑眉星目,笑声朗朗。
小石头一直苦苦凝望壁画中的羽衫,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一天又一天。画中的她,突然就严肃凝神,失去微笑,表情沉重。她的衣服,还来不及为之修补呢,小石头就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将在羽衫的裸足上。
小石头病了,病得非常严重。说着胡话,叫着她的名字:羽衫,羽衫。他知道她叫羽衫,有一双轻盈如羽的足,当她舞蹈时,身体四周会降下美丽馨香的七色花瓣。她的前生,原本是隋朝宫中一个美丽公主,却在十七岁那年因病去世,思念她的王妃,依据女儿面容,着画师描摹了一幅飞天图,更因女儿生前并未婚嫁,做母亲的心有不忍,所以又叫人添上了最英俊的摩罗来衬配她可爱的女儿。但那位爱女如命的王妃一定没想到,羽衫会因为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匠人,在她画像上喷将的一口鲜血,便魂不守舍,继而心如刀绞。
羽衫知道,小石头是为了她才会如此。数日来,不管小石头在她画像前喃喃自语说多少甜言蜜语,她都沉默严肃不为所动,她已轮回,不再是早夭的可怜公主,又怎么可以接受一个身份低贱的匠人求爱?但她心中,又有一个热情饱满的声音,不停提醒她:羽衫,至少,你应该去看看他。
所以,她就来了。在小石头梦境中,他修长的手指,又划过了斑驳墙面,慢慢就挨到了她长长的飘带,接着,是乌云般浓密柔顺的头发,她温暖的肉身……梦中,小石头幸福地叹息,听着身下羽衫的娇喘和呻吟。对于童男子小石头来说,这是绝无仅有的体验,但他却在羽衫美丽的脸颊上,看到了同等的欢愉和满足。
小石头是大汗淋漓地从美梦里醒来。老师傅正守在床前,手里托一碗褐色药汤。他急切起身,轻呼:师傅!师傅默默点头,捻起枕头上一根长长乌发,看了片刻才启口:冤孽。
小石头脸红如赤,和羽衫的梦中云雨,如同真实,刚想好好回味一番,师傅却一把掀开他被子,将赤足的小石头赶下床来:快走,离开此地,好徒儿,听师傅一次,永世不要再来敦煌!
小石头自然不肯,还未请求,泪先落下:我不走!
师傅长叹一声:事到如今,我也无法再隐瞒你的身世了,索性把一切都告知吧。
小石头你听着,你并不是普通人家的苦命孩子,相反,如果不是李氏得了天下,可能登基的皇帝,会是你。你的父亲,是隋朝王室一员,所以你才会从出生起就被秘密抱出宫外,避免李氏对你的无情杀戮。你喜欢的飞天,是依据一个公主画像而作的,算起来,你们该是表姐弟。她死之片刻,匠人捉住了公主游散在空气中的魂魄,置于画中,所以她才会保留人的七情六欲。你不能爱一个仙子,更不能爱一个亡朝的公主,因为哪一种劫难,都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
小石头听了,唇边绽开一朵冷冽微笑:我和羽衫,看来是有宿世情缘。天下都归大唐李家了,我只需一个深爱的女人,难道也是还不清的错误孽债?
飞天·爱
羽衫从此每晚都跳下壁画,和小石头相会。他跟她讲自己在修缮隋朝宫廷时见过的一些稀奇古怪事,她总瞪大眼睛听,这些前尘旧事,似乎已经模糊不可辨认,但是从小石头嘴里说出,又平添了许多趣味。她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并不知道,作为飞天,她只能有摩罗一个丈夫,其他再爱上的,便皆是劫。
他最爱用苍白冰凉手指,轻轻抚摸她柔滑身体,这曲线玲珑、圆润如玉。她在一个凡人手指下轻轻颤抖,面如桃花,所有的美好,从此都只为小石头一个人绽放。当摩罗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妻子羽衫不再喜爱与他一起和歌起舞时,羽衫和小石头,那时早已情根深埋。
这是不被原谅的大逆不道。谁也无力逃开惩罚。羽衫执迷不悔,小石头更是不肯听从师傅劝告,尽早离开敦煌,他和她的劫难,便迫在眉睫。
摩罗找了四大金刚护法,他们对羽衫作为神佛还私恋凡人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怒,当即,羽衫被打下壁画,而小石头,在好心师傅的帮助下,被药迷晕,塞上了回长安的马车。
小石头是在梦里看到羽衫被凶神恶煞的金刚追打欺负的。他们要将羽衫置于死地,便不顾她此刻已经怀有小石头的骨血,用追魂钉,将她逼到了月牙泉,死死钉在了泉水边。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小石头大吼一声,挣扎着从梦境醒来,他抢过车夫长鞭,往回奔赶时,一路胸腔烫热,吐出的口口鲜血,如同沙地上溅落的朵朵红梅,蜿蜒盛开。
赶到时,肩腿被钉追魂钉的羽衫正要被金刚们弃下月牙泉。小石头驰马冲过去,扑抢金刚手中利器,用最后的气力,将心爱的羽衫甩上马背:来生来世,敦煌相聚,不见不散!
这是小石头留在世间最后一句话。他为羽衫的逃脱赢得了宝贵时间,而他只换来了在月牙泉中的长眠。师傅曾说过,小石头是天生龙种,经历了九九八十一次劫难,他才能再次投生为人,并且和羽衫再次相遇。
第三章 今生今世
雨珊,羽衫
是的,你已认出我了吗?雨珊?我是小石头,但是千年之后,我有了一个新名字,我现在叫磊。我是一个凡俗平庸的男子,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有一个飞天仙子在敦煌等我,梦里与她数次云雨,但我却既渴望又惧怕和她的相遇。没有人愿意活在前生的阴影中,我是一个自私的男人,也作如此之想。
雨珊看着月光下丁磊清俊的面孔,忽然就落下大滴泪珠来。
小石头,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那日,我为你画了素描,再到窟里观看壁画时,已经认出你是飞天羽衫。
你知道吗?这千年,我为了守住你的承诺,不能再投胎轮回,我们的孩子也在那次金刚追杀中惨死腹中,而我丧失了一切法力,不能再重回画里,只能在人世飘荡,但我又不是凡人肉身,所以可以永远不死不老。
正在此时,丁磊的手机欢快地唱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小君来电”,不屈不饶地一直响动着,她担心他,最怕他在旅途中与她失去联系。雨珊低下头,抬起时,微笑中有晶莹珠泪。
小石头,我很高兴终于见你一面,但现在我已是千岁之躯,况且你也早已拥有如花美眷,原谅我,恐怕不能再赴你前生同生共死之约了。
不!丁磊猛的大叫,伸手去抓,雨珊的面纱一角被他扯下,但美丽丰腴的女子,已经飘至天际,乘风归去了。
丁磊再次醒来时,身边是眼泪满腮的小君。女孩扑过来,娇嗔地抱怨他:为什么要和我失去联系?甚至病得晕倒在月牙泉边都不让我知晓,你还当我是你的女朋友么?
小君紧紧抱住丁磊脖子,死死地不肯放手。女孩的泪温热滚烫,跌进丁磊脖颈,他抚摸小君长发,忽然叹出一句:今生,注定是负了你!小君紧惕地抬头,一叠声问:谁?你负了谁?
飞天。丁磊眼神忧伤的垂下脑袋。
小君松口气,哈哈大笑,仿着古人来说话:丁郎,你真是走火入魔了,梦里的事,也能当真!
丁磊暗想:也许此雨珊,不是彼羽衫,她是一个敦煌过客,年年来等一个根本不会来赴约的男子;她却是一段凄美神话,被写就那一天,已经灰飞烟灭了。世间只有小君这个女子,才是我可以把握的爱情。
我不是你的摩罗
七年后,丁磊有一组以敦煌飞天为主题的油画在巴黎展出。太太小君当时已怀了身孕,还帮他打点一切。就在画展现场,丁磊又看到了七年前邂逅的神秘女子莫雨珊。此时她挽着一个高大男人的胳膊,神情甜蜜亲昵。她仍是七年前的样子,岁月并未给她的面孔雕琢任何痕迹。丁磊终于释然:不管她是雨珊,还是羽衫,终究他不是她的摩罗,激情过去,谁都有既定的路要走。千年前的任性,千年后的理智,都在这目光交错中匆匆汇织,然后云淡风轻。
这一刻,等待了千年的告别,把彼此自由都奉还。从此之后,丁磊再也没有梦回敦煌过,他只在微醉时想起,除了太太小君,年少时,他还曾对一个丰腴玲珑的女子动情,还了她的债,然后走自己的路。爱情曾在我们生命交错,我宁愿相信,前生,你我不仅仅是没有交集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