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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8.07.21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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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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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融融
----写给姥姥姥爷
下班时,发现自行车的后轮胎瘪瘪的,无法骑车回家了,便不假思索的推车步行到工厂南几百米处的一个修车点,那里是一位老人摆的修车摊。其实修车摊到处都是大可不必南辕北辙多走好几百米到这里来的,但这位老人的面容、语调和性脾像极了姥爷,到他的摊位修车跟老人聊天总有一种稔熟的亲切感,所以每次车子出了毛病也总到这里来修。
老人修车极仔细,先驾轻就熟的修好你要修的毛病,再慢慢整理其它的如螺丝脱帽链条松紧等小毛病。看他认真得样子心里特别感动,每次都是边修边训导:“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只知道骑也不注意保养,看看,螺丝都快掉了,支架也崴了不是?”那话语那腔调那姿态可敬可亲不说关键是像极了姥爷。
小时侯,在乡镇小学上三年级时,便学会了骑自行车,姥爷总是不让骑,说小孩子骑自行车过马路让人非常不放心,所以早晚上学放学他总是接送我,直到上了初中有晚自习了,姥爷才让出了自己爱惜了十几年的自行车,而自己则徒步到我们中学对面的粮管所上班,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从教育部门退休了,为了处处照顾我他又在这粮管所找了个伙房师傅的工作。5点他就下班回家了,当到晚上9点我下了晚自习的课出校门的时候,姥爷已从二里路远的家里徒步返回来,抱着手电筒在路边树底下蹲了好长一会儿了。见我出来又千叮万嘱让我自己骑车先走,他在后面徒步走回家,我不忍心,他总装做不耐烦得样子摆摆说:“走吧走吧,我散散步,一会就到家了。”
今天,见了修车的老人,想他们同是暮年仍为儿孙操心受累吃苦耐劳饱经风雨,又同是倔强好胜的脾气,虽已年老体弱仍不屈服与生命的脆弱,毅然老枥附骥。懊悔于自己的不肖和忽视,心里不免涩涩的有一些伤痛一些愧疚。
小时侯,我顽皮的像个小子,那时在我们家乡七八口人的大家庭也未必平均上一辆自行车,骑自行车上学的小学生更是寥寥无几,因此,得了姥爷的自行车自豪的像个小王子,更撒开欢儿了。不过自行车落到我手里算惨了,姥爷更是有事可做了,几乎每天都要回家为我修自行车。一放学回家将车子扔在门楼底下,便如打胜仗归来得将军般嚷到:“姥爷,车子又扎胎了!”“姥爷,车子又掉链子了!”“姥爷,车子又碰歪把手了!”这时候,姥爷总是瞪我一眼回一句:“你这个小嫚儿啊。。。。。。”这样姥爷的中午饭就必须要晚吃了,随后就忙忙活活的修理开了,一边修一边唠叨:“我这自行车到你手里算找到主了,以后不要再骑了,我不舍得骑给你骑,看你给折腾的!”可等修好了,还要叮嘱一句:“行了,修好了,骑的时候小心点啊!”
后来高中毕业又回到镇驻地工作了四五年,还是住在姥爷家,还是骑自行车上班,不过这回不用每天都修了,毕竟长大了嘛,呵呵,即使有点小毛病也不好意思说了。不过姥爷好象习惯了,每天也要检查的,要是有什么毛病还是和原来一样不吃饭先修理,接着不免又是一顿训导,但心里总是很受用,比形式上的关怀更让人觉得温暖觉得亲切。。。。。。
到了修车摊前,老人见了我马上站了起来帮我立好了自行车,问了原因以后便忙着找工具进行修理。到这里修车也有好几次了,每次也总与老人聊上几句,老人也似乎特别喜欢跟人拉家常。
这时,一位瘦弱单薄而面容慈祥温和的老妇人用童车推了一个约有一岁的小孩子走了过来,面带一点故装嗔怒得样子对着老人说:“回家吃饭吧?今儿个五了外甥一个孙子全都来了。”
老人没有抬头,边修车边说:“你先回吧,我过会儿到包子铺老王那儿拿六个包子再回。”
“怎么又拿包子?”老妇人不温不火慢条斯理的问。
“他用了我一些螺丝没给钱,说吃饭的时候拿他几个包子顶帐,不拿白不拿我知道这些人,拿了正好给他们六个吃。”老人立起身子抻了抻腰,好象累的身子有些酸痛。
老妇人接着口气淡淡的说:“快回去,我们等你昂。”边说边逗引小孩子:“跟爷爷说再见?”老人也回过头很满足的笑着对童车里的孙子摆了摆手。
老人接着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我从厂伙房顺便买的馒头问我:“嫚儿,没吃饭吧?”
我心里一阵温意,似乎触摸到了姥爷的亲情关爱,开心笑道:“没哪,刚下班。”
“自己做饭哪?”
“恩哪”
“对象哪?”
“呵呵,还没有呢。”
老人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评估我的年龄“好找了,早结婚冷暖好有个照应,你们年轻啊,正在个好时候,我那几个儿女各忙个的,孩子也不管,他们放了学全上我这里来了,他们道是轻松了。唉,父母一生儿孙债啊!”老人慢慢聊着却无一点真生气得样子,反能感觉出一些满足感幸福感。
“儿孙到你们那儿吃的再多去的时间再长,你们也不会烦的,心里反而会特别高兴是吧?老人最喜欢儿孙绕膝了,我们姐弟三个时间长了不到我姥爷家里去,姥爷还会埋怨我们呢。”我想起了姥姥和姥爷,不知是不是又在唠叨我们好长时间没有去看他们了。
“对对对,作了饭没人吃心里还不好受,挣了钱没人花还不舒心,苦点累点没啥,能团团圆圆的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就是福气啊!”不知不觉中老人就修好了自行车。
跟这位像极姥爷的修车老人告辞时已是斜阳西坠暮色沉沉,一如人生的暮年一般,其色融融其意温温。老人们正象这夕阳这一生也曾灿烂辉煌蒸蒸日上,也曾风雨沧桑饱受严霜,至暮年才有这儿孙满堂尽享天伦的幸福美景。
夕阳是美丽的。美在其色、其意、其景、其情。
夕阳是短暂的,还没等稍家关注他们往往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消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
以上的文字是写在10年前的某一天,那时姥爷还很健康,虽然是70多岁得人了,但骑自行车载个200斤的物品还毫不吃力,如今姥爷83高龄了身体虽然康健却因患上了严重的老年痴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但我仍然是他最后一个遗忘的。
记得我上高中的某一年,姥爷家的一个90多岁的老邻居去世了,因为本地风俗这叫做“喜丧”,殡葬仪式非常的隆重,姥爷看后好长时间一直处在郁闷当中,时不时会唠叨:“看人家去世了那个隆重,送殡的亲人队伍排的长长的一大队足有二里地的距离,哎,我要是去世了,就你们这几个人送殡,有多冷清多可怜啊!”姥姥和姥爷一生只生育了母亲和舅舅两人,母亲生养了我们姐弟三人,舅舅当时也只有表妹一个女儿,加上父亲和舅母总共不过八九个亲人而已。当时我心里也是酸酸的,老人上了年纪最希望子孙满堂了.
现在好了,我们姐弟三人都结婚生子了,舅舅家后来又生了小表弟,男女老少近二十口子人。每次姥姥姥爷过生日都非常热闹。但是姥爷却患上了严重的老年痴呆,根本感受不到儿孙绕膝子孙满堂的喜悦了,好在身体还很康健,眼不聋耳不花,象个三岁的孩子到处跑说一些不着边话。姥姥也快80岁了,头脑很清醒,可背已经驼成90度了,满口的牙齿也掉的只剩一个,估计什么山珍海味也品不出个滋味了,道是镶了牙了说不舒服从来没有带过。小时侯看到姥姥姥爷照顾我辛苦得样子,我就在心里想,如果我长大成家了,一定把姥姥姥爷接到我的家里好好孝顺,要照顾他们过一个幸福的晚年。可是现在。。。。。。我常常要把姥姥接来,她总说:“怎么去啊,我走了,你舅舅舅母上班谁看着你姥爷啊,带上他吧你们也上班,楼上楼下的我也不能活动了,他又在家里呆不下,万一跑丢了对你也不好啊。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姥姥的一生都奉献在了我们三代人的身上了,她一直都是一个只为别人着想的人。给她买穿的吧,她从不舍得穿新衣服,说什么又不出门穿着也没有用,不要我们枉花钱。买吃的吧,她一是吃不多少再也是不舍得吃。老人这个时候最喜欢有人陪在他们身边说说心里话唠唠家常了,可是每个人都上班也真没有时间啊。唉,就算我们有孝心也无从着手啊,也只能将一份孝心凝聚成祝福,默默的为他们祈祷了。
周末姥爷要过生日了,祝姥爷生日快乐健康长寿!也祝姥姥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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