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 春 · 感动
遇见初阳前,我与历子一起。
遇见初阳后,我与历子分离。
历子是我前任男友,J大生命科学院研究生,生物科技研究所的工程师,忠厚老实、单纯憨直。
我们是在网上认识,很随意的见面、吃饭、看球赛,像认识多年的老友,诚待彼此。
我以为他是木头脑子,不懂得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从未对他有何男女戒心。但我错了,即便是个木头脑子,他也依旧是个男人,也会日久生情。
他开始频繁的给我打电话、发短信、约我见面。我不拒绝,笑看他这幼稚的一动一举,比先前更高傲的不言不语。能说什么呢,他与之我,不过是比我大的弟弟……
我冷冷的望他,嘴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只这一眼,便将他欲说的话封杀回肚子里。我诚待友人,善待知己,唯独对自己倾情男子过分凉薄。不是我故做矫情,只是不想给人带去些许误会的余地。
要爱就要全心全意,这是我的偏执。
馨雅,几次欲言又止,历子开始叹气,你为什么那么高不可攀?
我笑了,点燃一根烟慢慢地吸,想着高不可攀怎么会与我这样的女人联系起来。
论貌,我毫无惊人之处,走在街上也决不会有什么回头率。论才,我更是挑不出让人可赞的一面,若在古代,想必称得上是个有德女子。可就是如此,仍不乏一些男子为我伤,为我痛,而我从不施与任何怜悯。
也许是我的眼神出的问题,秋说我高傲的眼神总是透着一抹不为人解的沧桑,叫人疼惜。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除却一双单薄的眼皮,再看不出任何端倪,单眼皮的女人薄情,我就是个例子。
时值早春,乍暖还寒,我天生一副豆腐渣工程的身体感凉知热,遭了风寒,发烧发到三十九度五,浑身无力竟连寝室的门也出不了了。不幸偏逢周末,室友各行其事,只留我一人独自病着。我本可以留住秋来照顾我,可她一个月才得见一次男友,我怎么好占去那宝贵时间,坚决的送走她出寝室门,倒在自己的床上昏沉沉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寝室有开门声,寻声望去,看见一模糊身影走近身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烧的这么厉害,我只听见这一句就明白来人是历子,便又放下心昏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正输着液。
秋说你病了让我来照顾你,你病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他埋怨着为我拭汗,手及之处尽是笨拙的温柔。
我自嘲的笑笑,并不做答。
我薄情、高傲,于是病倒之时也寻不来一良人陪护,讽刺着我自食恶果。
打完针,他用他的大衣将我紧紧包裹,打车送我回宿舍。
多喝水,注意休息,难受就给我打电话,明天我再陪你去打针。在宿舍楼下,他一一叮嘱,目送着我上楼。若非这是学校的女子公寓,我想他必定要留下来看护我一夜。
回到寝室,从阳台去望,他看到我向他挥手,才放心离开,转身瞬间,我竟有些不忍,有些心痛。我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爱我……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没想到这一病竟拖了半月之久,历子光陪我打针就足足七天。这半月里,他呵护倍至,尽心尽力,生怕我有一点闪失。
馨雅,你要好好的,你病了,我心都要碎了,历子抱住我,痴痴的说。半月里,他瘦了很多,环住我的臂膀已见筋骨。
历子,我们在一起吧!历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复欢喜,将我紧紧相拥。
事不及身不思,题不触己不虑。总以为自己坚强,能抵得住任何苦难,任何伤痛,却不想这简单的生活如此脆弱,连一通小小感冒都处理不好。或许,真应该有个男人偶尔给我一些照顾。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历子一个小小温柔将我感动,让我开始怀疑曾经的态度是否太过苛刻,还不及想清楚这个问题,我便输在自己仁慈的一念,复失所有……
2005 · 夏 · 殊途
2006年的夏天来得异常的早,春季还没过完就开始炎热起来,似乎预示着我要提早步入大四。
大四是个令人疯狂的时段,我们在为就业、考研亦或出国留学的抉择而走在崩溃的边缘,每天肆无忌惮的玩乐、放纵,拿青春的最后时光来尽情挥霍,仿佛有今天便没明日。
新生入学,女生高级公寓明显紧张,校方决定要委屈大四的老人。我们被分配到旧公寓,那里卫生条件差,供暖条件更差,我不愿委屈自己便与芳蕊搬了出去,在学校的不远处租下一个两室的房子住。
我每天出入校园,忙着准备毕业设计,查阅毕业论文的各式资料。我像疯了一样在无数次粉碎自己的灵感中获得重生,看着狼籍的卧室,将设计草图细细收拣。四年的光阴,我必须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答复,然后离开,离开这个让我感到疲惫不堪的城市。
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选择在这样狭窄得让人感到窒息的城市聊度一生,心在漂泊,脚步又如何安稳得下来?
可是,历子却是个中规中矩、安贫乐道的男子。他希望我能为他留下,在这个城市与他共结连理,生儿育女,过那种天伦和乐的日子。
我心贪婪,痴执如他。以百倍的柔情来换我一生感动,这实在是个拙劣的计策,我已错过一次,怎么会再错下去。
爱情是一场荼糜的幻觉,虚枉无力,我无力操控,便只能随他以色事人,巧圆这场原本不该发生的误会,语笑嫣然地陪他做完这场悲伤的游戏
2005 · 秋 · 更迭
与初阳的相识仿佛重蹈了历子的覆辙,依旧是通过网络。
我并不太欣赏这个过于表现自己语言能力的男子,在我眼里,如此迫不及待的表现自我,实在太着痕迹,少以时间便言辞穷尽,原形毕露。
然而,他终究将我诱惑。
我们聊天的范围很广,我有意刁难,文学历史、政治军事、天文地理、艺术体育、生物医学,但凡我有所涉猎的边缘学科,无不做以话题,与他彻夜长谈。他并不像我想象那般不堪一击,相反,我们聊得越久,越觉得他深不可测,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我与历子的感情终于走向绝望,我的淡漠激起他的不满,他开始向我抱怨,抱怨我对他的无视。于是我对他说分手,告诉他这是在释放彼此走向自由。他错愕的望着我,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馨雅,我挥手打断他欲说的话,我知道,他想让我回心转意,他并不知晓,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叫做初阳的男人。
历子走了,失魂落魄。望着他的身影,我不再不舍,只觉轻松。
半个月后,在一个秋雨缠绵的午后,我在几次近乎毁灭式的修改后,终于将我的毕业设计完成。
拨通初阳的电话,第一次约他见面,我希望他是第一个欣赏到我作品的人。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我找不到任何可以説服自己的借口,但我依旧做了。
你像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而你的卧室就是布满硝烟的战场。来到我的住处,他这样对我说。
环视一圈我的卧室,我不禁莞尔:散落一地的边角余料,贴满一墙的设计图纸,布满一床的裁剪工具,两个人台,一架缝纫机,还有一烟灰缸的烟头。
半月以来,我一直都在埋头赶制成衣,吃住在家中,不曾出门,唯一的消遣便是在网上和初阳聊天。
他帮我一起清扫房间,并帮我烧出一桌美食,我们笑谈至夜幕。
九点的时候,他说他该离开,我微笑着陪他走出门去。
夜下,凄迷的细雨,苍茫不见轮廓的天际,我们无言的沉默着。
馨雅!
初阳!
我们笑了,为了心中不齿言表的那点滑稽……
我将初阳留了下来,我告诉自己这个大四我要给自己一个放纵的机会,因为我爱他,要爱就要全心全意。
清晨,雨后的第一缕阳光,终于洒满了温暖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