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会独自一人穿梭在硕大的校园中,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看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或好奇或诧异地走过,而这些,我早已习惯.锦说:"小诺,你是播音系里唯一一个抽烟的女生."我淡淡的笑,这就是我的生活.
锦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她是个美丽的女孩,黑长如瀑布闪着柔润光泽的长发,水灵且明亮的大眼睛,高挑的身材,悦如银铃的嗓音.而我,蓬乱的短发遮着大半张脸,宽大且肥的衣服下包着瘦弱的身体.有时真的很怀疑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怎么会和看起来这么痞的我成为好朋友,只记得当时她跑过来,说我要和你做朋友,几乎不和别人接触的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愣了半天,最后只得木讷的点头算是回应她,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之后我问过锦当初为何要选择与我做朋友,她闪动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笑着说"知道吗?小诺,你身上,有种忧郁的气质深深吸引了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告诉自己一定要了解你,现在我快要做到了。”忧郁的气质?这是怎样一种奇特的…气质?
我是个孤儿.从小,父母离异,我跟随了父亲,但他不久以后便带回了一个妖娆美丽的陌生女人.我深知她就是我父母离异的最根本原因,我打心眼里恨这个女人.谁料想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美丽的女人总是狠毒,她的阴招一个比一个多.父亲为了他眼中所谓的爱情渐渐开始讨厌我.我的性格也由此变的冷漠桀骜,终于,在那个女人虚伪的哭喊与泪水中,父亲重重地打了我,毫不留情的把我赶出了家门.
我离开了这个我早已心灰意冷的家,发誓我将会忘记这个让我恨了再恨的男人,他不再是我的父亲,我没有父亲!
锦恋爱了,对方是美工系一个俊朗的男生,喜欢独来独行的我经常会看到锦和那个男生手牵手走在一起那幸福的样子.有时锦会逗我"丫头,什么时候了,你也该找个人家了吧."我吸一口烟,将轻烟缓缓吐出,然后说"你丫的谈你的恋爱,别把我搅和进去."锦呵呵一笑,不再说什么.
我是校广播站的播音员,主持一档节目,晚上8点,没有什么复杂的工序和主题,就是播一些自己喜欢的歌,念念一些优美的文章.
除了播音员,我还经常会去酒吧唱歌或是在PUB里当DJ.这是我的工作,我喜欢这样独立的生活,我喜欢不受任何束缚的感觉.
然而我的工作并不安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我背着我的吉他到酒吧唱歌.曲毕,正准备离开,却被一大群混混挡住了去,要我陪他们玩玩.我说你们让开,他们只是阴阳怪气的笑,领头的男子在我脸上扣了狠狠一掌."不要以为你有多么清高,你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在这种地方工作给大爷装什么乖!故作清高的贱女人!"那个男人恶狠狠地对我说.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重重砸在了那个男人头上,玻璃碎片撒了一地,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也同样眼睁睁的看着领头身后的一群无赖举起啤酒瓶和凳子向我这边砸来.当然,我并没有被砸到,因为有一个身影已经牢牢挡在了我的面前,黑色的高大的背影,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他已经将那几个混混一个个打趴在地,看着他们在地上痛苦的表情,那个黑色的背影象是笑了一笑,那种淡淡的笑.“快跟我走.”他说,然后拉起我离开了酒吧。
跑到一条清冷少有人问津的巷口,他才松开了拉着我的手。他靠在墙上,深深的喘着气,胸口因为剧烈跑动而不断起伏着。我低着头,脑中开始浮现刚才所上演的一幕幕。
"谢...."我正欲抬起头道谢,却在看到他的面容后愣的说不出话,他的眼,他的眉,竟透着丝丝的熟识.我低下头,点起一枝烟,缓缓放入口中.
他皱了皱眉"以后别在那种地方工作了,不安全,那群人肯定还会在找上门来的."
我点点头,吐出一丝烟圈.
"还有,女孩子最好不要抽烟,这样对身体不好."他微笑着从我指间将烟抽出.
"恩,"我点点头,抬头看着他的容貌,眉眼之间的轩昂气息,将我的回忆一点点倾泻.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安小诺."我回答.
"安小诺,你很可爱,我叫司漠寒,中文系,有空来找我."他说完这些,微笑着拍拍我的肩膀,随即便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反应,一阵风吹过我红得发烫的脸颊,我缓缓地蹲在地上,莫名的哭了,想说原因却又说不清楚.
司漠寒,司漠寒,本以为这个人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然而,不知是上天的刻意安排还是命中注定,让他再度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深根结蒂....
晚上8点,我在校广播室主持一档节目,导播示意我有热线打来,我急忙接听,是一个好听的男声
"主持人,我想通过这档节目将我的祝福传递给一个女孩.那天,我在酒吧里救了一个在那里驻唱的女孩,她有着淡漠的眼神,忧郁的气质,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我希望她不要抽烟了,这样会伤害到她的身体,这样会让人担心...."
我刹时愣在了那里,半天没说一句话,许久,泪水如绝堤一般,汹涌而出.导播见状,吓了一跳,忙播了一首歌缓解节目进度。我拿出烟,正准备点火,手又缩了回去,条件反射般的将烟放回了口袋.尽管我在拼命拼命地否认渴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可我还是骗不了自己。没错,我爱上了司漠寒,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不仅仅是因为他救了我.
事隔几日,锦红光满面的跑来找我"我喜欢上了中文系的才子,他叫司漠寒,听说他在文字编辑社当社长,你说我要不要加入进去啊?"我只觉心弦一震,脑子顿时乱成一团,我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小诺,小诺."
"恩?" 锦的叫声惊醒了愣住的我."你加入不加入进去关我什么事啊."我冷漠地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我和他分手了,我们不适合."锦在我身后喊."他"是指美工系的那个男生.我摇摇头,不理会锦,头也不回地离开.
锦加入了文字编辑社,和司漠寒一起工作.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开始抽更多的烟,我更加地沉默.既然不是我能得到的,那就这样吧。
我依旧独来独行,我看到锦和司漠寒一起去上课,一起去吃饭,一起去散步.每次,我都会慌乱地躲开,我怕面对我如此喜欢着的人的脸,我不会也不想去扰乱锦和司漠寒平静的生活.我如行尸走肉般的游荡在校园中,麻木到已不知道心痛是怎样的感觉.
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有时往往只在一念间.
"小诺,我和司漠寒恋爱了."锦对我说,她的脸上没有喜悦,她那张漂亮的脸庞竟显出了些许的沧桑,我看到了她眼中淡淡的忧伤.
"是吗?祝你幸福."我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转身的刹那,"小诺,你怎么了?"锦在我身后问"你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冷漠?"锦哭了,我听到她啜泣的声音,"是因为司漠寒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深吸一口气,对锦说"没错,是他,我喜欢他,你不可以和我抢."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完,我笑了.
锦也笑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的确喜欢他,但当我向他表白时他才告诉我他喜欢的是你,那个叫安小诺只有一面之缘的女生,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我骗你的,小诺."
我顿时愣在原地,锦,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他不要,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呢?"锦,你在骗我."我慌张的说道.
"我没有骗你,他现在就在楼下等你,你快下去吧."我望向窗外,果然是他!我来不及多想,飞奔着下楼,站在了他的面前。
阳光交替中司漠寒的样子是那么美好,他微笑的看着我,"小诺,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你,以后请让我来照顾你,好吗?"我微微点头,扑向他的怀里,满眼却全是无法言说的疼痛.
情人节,我约司漠寒来到天台,一起仰望天空中的繁星.我靠在他的肩上,拉着他的手,心却痛的如针扎一般.我缓缓起身,站到天台边缘,张开双臂,迎面吹着天台的顶风.
"小诺,快回来,那里太危险了!"是司漠寒焦急的声音,他走过来,与我并肩站在一起.
"我们跳下去,好吗?"我问.
"小诺...."司漠寒疑惑地看着我.
"我们如果跳下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苦笑着说。.
"我们不跳也可以在一起."司漠寒轻轻环住我的腰.这时的他,还没有发现,我的左手,已经在他的背部作推状放了很久,只要我一用力,他便会毫无戒备的摔下去.我的左手剧烈的颤抖着,脸色苍白的可怕,心痛的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不!"我咆哮着吼道,随即向天台出口跑去,丢下司漠寒一个人呆站在那里.我跑到楼下,身体已经因为过于剧烈运动而透支.我从地上拣起一块碎玻璃,狠狠地向我的手腕住割去.我无法对司漠寒下手,我无法那样对我深爱的男子,“司漠寒,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喃喃的呻吟着,渐渐失去了知觉…
待我醒来后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苍白的天花板,医院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我的身旁,坐着司漠寒,他痛苦的抱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脸.他身旁的桌子上,放着我的一本厚厚的日记,那里面,记载着我无数的秘密,包括那个计划...
经过长时间的调查,我终于得知司漠寒看起来熟悉的原因,他,象我的父亲,那个狠心的男人.司漠寒,那个狠毒女人的儿子,我父亲的儿子,原来父亲早在与母亲结婚前便有了孩子!司漠寒,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命运就是这样爱开人玩笑,当我得知这个事实后,只感觉天都要塌下来.司漠寒,我深爱的他,怎么会是我的哥哥?!
经过几天痛苦的挣扎.我决定,把我对父亲对那个恶毒女人的恨,全部报复在司漠寒的身上,我要复仇.没有人知道,我这十年来过得有多么痛苦,谁让他是他们的孩子,我要让夺去我幸福的人活得痛不欲生.
"对不起."我嗫嚅着说.司漠寒显然听到了我说话,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全都知道了"他沙哑着嗓音说,"原来,我一直都在被欺骗,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我只是你复仇的一颗棋子罢了."他自嘲的笑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司漠寒,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我在心里大声呐喊.可口中说出来的却是"司漠寒,我们注定不能相爱.没错,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只是我的一颗棋子."我听到自己心里的某一个地方,慢慢碎掉的声音.
“为什么不推我下去?为什么要割腕?"司漠寒痛苦且无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不想坐牢,你是无辜的,该死的是他们!”我恶狠狠的说.
“小诺,你好可怜,你心中,只有恨,我无法化解你的仇恨,我的爱,永远无法感动你."司漠寒站起身,缓缓走向门口,"虽然我是你的哥哥,虽然我只是你的一颗卑微的棋子,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曾经,爱过你."他背对着我说,之后离开了病房.看着他的背影,我十年来很少流过的叫眼泪的东西,慢慢爬上了脸颊,不断繁衍,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泪流满面.
司漠寒,你是我心中最柔软最悲伤的弦,你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回忆.你离开了我,我失去了我本该拥有的幸福.如今的我,只能一个人在情人节的夜晚,坐在我们曾经一起望向星空的天台,对从月亮中降落人间的天使说,我爱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