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五楼的房顶上,站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楼下,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老师们正在用一切办法劝说他们下来,可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男孩拉着女孩,“阿晴,跟我下去,这不是解决的办法。”他说。
“连你都不了解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女孩的长发。
“如果你跳下去,你有没有想过后果?”男孩看着女孩,严肃的问。
“会摔成烂泥?”女孩冷笑,“你以为我是怕死的人吗?”
“阿晴,你想的太简单了,看看下面的老师,他们多担心,还有你的同学…”
“他们只是不想承担事后的责任,至于那些学生,只是在看热闹。”女孩打断男孩。
“想想你的父亲,你忍心丢下他吗?”男孩叹了口气。
女孩沉默了,她直视着前方,眼角滑下一颗泪珠,父亲的脸仿佛就在眼前,女孩试图伸手去摸,可却抓了个空。
楼下乱嗡嗡的吵极了。这时,只听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阿晴的爸爸来了。”女孩像触电了般浑身打了个哆嗦,她低下头,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父亲的身影。
“阿晴。”背后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女孩回头,看到了父亲慈祥的面孔。
“阿晴,我们回家,爸爸煮面给你吃。”男人的声音是那样平静,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他伸出手,安静的看着女孩。
女孩犹豫着,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就是父亲,最放不下的也是父亲,但女孩真的是不想活了,她严重的抑郁症一直在促使着她有轻生的念头。
“阿晴,爸爸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男人依旧那样平静,好象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女孩终于迟疑着伸出手,拉住了父亲,任他握着自己的手,一步步离开顶楼,男孩跟在身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男孩叫若海,是阿晴唯一的一个好朋友,直到见到了女孩的父亲,他才明白女孩为什么要和他交朋友,因为,女孩的父亲和他有着相同的眉眼。
女孩很爱她的父亲,但这种爱,已经超过我们平常对父亲的那种亲子之爱,亦或者,可以说女孩是一个有恋父情结的人。
若海很理解阿晴的心情,阿晴没有妈妈,是父亲从小把她一手带大的,所有父母该做的事情全在父亲一人的身上做到了。虽然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种种的沧桑,但却并不能遮盖父亲英俊的容貌,再加上父亲对阿晴是那样的无微不至,是那样的纵容,阿晴的恋父情结也理应得到了一个解释。
若海还记得,当他骑着单车带女孩到海边的时候,女孩坐在沙滩上,告诉若海她很不开心,因为父亲即将为她找一个新妈妈。吹着湿润海风心情愉悦的若海刹时没了兴致,因为他听到阿晴不开心。“我只要有父亲一个人就够了,我不要有人去打扰我们,我也不想要什么妈妈,我的妈妈,早已经死了。不管那个女人是怎样的,她都没有资格和那样优秀的父亲在一起,我嫉妒那个女人,为什么她就可以,我却注定没有这个权利。”女孩咬着嘴唇,以至于嘴唇都出了血。“他是你的父亲。”男孩愣住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啊。女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忽闪了几下那双朦胧的眼睛,泪水就如泉涌般倾泻而出。若海走过去,轻轻为女孩拭干眼泪,他怜爱的拍着女孩的头,说我懂,可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久久不能平静。
若海很爱阿晴,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爱。他当然也知道女孩想要自杀的原因,尽管女孩并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她的父亲,和那个女人订婚了。
男人带走了阿晴,他什么都没有提,甚至连阿晴自杀的理由都没有过问,他果真为阿晴煮了一碗面,是她最喜欢吃的排骨面。看这阿晴吃面的样子,男人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几丝酸酸的涟漪。
“对不起,是爸爸没有照顾好你,害你吃了这么多苦。”
女孩缓缓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父亲,“爸,别说什么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把我照顾的很好,只是…”女孩略微迟疑着,她相信如果他不让父亲和那个女人结婚父亲是会答应的。
“只是什么?”“只是以后还要给我做排骨面。”话到了嘴边却又改口,阿晴不愿意为难父亲,她不想让父亲得不到幸福,她宁愿自己默默承受。
父亲笑着拍拍阿晴的头,“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女孩也傻傻的笑,可眼泪却流的一塌糊涂,父亲慌张的为她擦拭眼泪,心疼的把她抱在怀中。
三天后,父亲终于和那个女人举行了婚礼,也就是当天晚上,女孩离家出走。她打电话给若海,说我们去网吧吧。当若海看到阿晴时,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阿晴背着巨大的旅行包,穿着鲜艳暴露的衣服,化了很浓的妆,妖艳极了,一改往日的清纯容颜,如同一个颓废的少女在灯红酒绿的人群中穿梭。
“为什么要弄成这个样子?”男孩皱着眉问。
“反正都没有人再管我了,我成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女孩不屑的说。
“啪!”若海打了女孩有生以来的一巴掌。“你怎么可以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爸爸只是结婚并不代表不爱你,况且就算对你不好,也有我呀,我永远会照顾你的。可你却让我失望透了!”男孩冲着女孩吼,竟有了短暂的休克。
女孩摸着被男孩打痛了的脸颊,深深地看着若海,“我知道你很恨我。”女孩别过头,“你不用再隐瞒了,我什么都知道。”说这话时,女孩象是用了很大的勇气,“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新妈妈,不是吗?”尽管在婚礼上若海隐藏的很好,可阿晴还是看到了他模糊的身影。“我对你的母亲,对你,都很不公平是不是?”
男孩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女孩还是知道了一切。他想告诉阿晴,他从来都没有恨过她,相反,他觉得对不起她。他没能说服母亲取消婚礼,都是他,让阿晴患上了抑郁症,是他,让阿晴如此痛苦。可若海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女孩。
阿晴苦笑了一下,转身向黑夜中走去,走上了马路,意料之中地被汽车撞到。若海咆哮着冲向马路,抱住倒在血泊中的阿晴,泪水溅花了阿晴的浓妆。若海发疯似的抱起阿晴,不顾一切的在汽车中穿梭,向医院奔去…
半个月后,阿晴终于从深度昏迷中醒来,却见了谁都只是呆呆的看着不说话。医生说阿晴得的是自闭症,完全陷如了自己的世界,很难再醒过来。阿晴的父亲看着仿若变成另一个人的女儿,一向刚强的他竟流出了苦楚的泪水。
以后的日子,若海每天都会去看阿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终于有一天,阿晴醒了过来,若海看着阿晴站起身,在房间翻出一张两人的合影,阿晴指着照片中的若海,有些吃力的说“若海,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