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毕业的脚后跟上
在收拾离校物品时,看着已经弯了腰的牙刷头,我忽然意识到,大学真的已成往事,我现在看到的只是它的脚后跟。一些东西涌上心头,鼻子一酸,我却没让那不该轻弹的东西流下来。浅绿色的窗帘静静地收拢着,窗外依旧是那块被楼体裁剪成的矩形天空,此时没有一只飞鸟,空寂如我的心。
我的生活
我生活在一个用冷漠筑成的壳中,不是为了包藏什么,只因对笔下的文字付诸了太多的感情,曾对某人发短信说:“想了解我,那就看我的文字,我懒得用嘴说。”当然,那只是一个壳,几年来,行走在古城墙上,行走在大雁塔下,行走在南京,行走在上海,我都曾开怀大笑,笑的不知东西南北。吃散伙饭那天,我竟然笑的流出了眼泪,那是怎样一种幸福的悲伤。
文字是我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无法记起自己曾多少次在寂静的夜晚用寂静的心情写一些寂静的文字,不奢望它们变成铅字,受万众瞩目,只是看它们缓慢柔和地在我面前流淌,有时淌成一条悲伤之河,有时又腾起万丈水雾,在这一刻整个世界是我的。
时常坐在图书馆有大面积玻璃窗的地方读一些清澈如水的文字,偶尔抬头看一下在两栋教学楼间奔行的人流,熙熙攘攘,他们便是这个校园的文字,但又有多少清澈如水?待回过神来暖暖的阳光已从桌子的一端移到另一端。毕业的前几天,不自觉的钻入图书馆,看着成排的书,我不禁有种望洋兴叹的感觉,不得不感叹时间真的是很宝贵的东西。
其实每天也忙许多事,忙着上课,忙着各种设计作业,忙着宿舍里的琐碎杂事。但我知道这些最终只不过是些影子,它们没有多少能沉淀下来,大多都像一阵风飘散而去,惟有文字和积蕴其间的心情成为我生活的珍藏。
也许还有很多。和舍友在深夜奔出校门,喝着啤酒看世界杯,然后为每一粒进球大声欢呼;背靠着暖气片,边看所谓的青春励志片边作年终的毕业设计;随社里出游,在那张张笑脸中,我的心自在如风:与残酷的毕业设计作斗争,经历了四五天轻飘飘的生活,最终死而复生。它们永远不会让我忘却,也再也找不回来。
搬出宿舍的这一天,看着外面的天空,我默默对自己说:去生活,就像这世界便是天堂。
那些兄弟
宿舍的那些兄弟,他们生动的身影似乎还在我的眼前晃动,恍如昨日。小刚仍在深夜零点以后挑灯夜战,看他的玄幻小说。冯同学仍是吃完就睡,睡完再吃,并且在十二点以后清剿每一片能当作食物的东西。琳子仍在为冯同学超胖体重造成床板的吱呀声而埋怨不已,然后在这样艰苦的环境坚持把手中的《参考消息》看完。
把那些轻质隔墙和非承重墙打通,我看到了更多的面孔。
小范,头发永远不争气地贴在额前,很喜欢帮人办事,又很让人不放心。一个修理东西的好手。户里魔兽战队成员之二。
琦琦,直直的板寸与小范形成鲜明对比,很帅的小伙子,却很少见有与他交往甚密的女孩,几年下来,我们研究的结果是没有结果。户里魔兽战队成员之三。
“文帝”,每天都有发不完的短信,每天都腻在电脑旁为他的手机下载新歌曲,而且无一例外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歌。一个爱用陕北腔罗嗦一大堆废话又从不欠电费的人。
顾同学,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家里睡的次数与在宿舍睡的次数呈波动状,很酷的脸上时而会露出很低幼的笑容。户里魔兽战队成员之四。
胡胡,很有领导才能,却从不愿管班里的闲人琐事。考前夜机,依然能得高分的奇才。户里魔兽战队成员之一。
源,对英语锲而不舍之后,又对画画持之以恒,勤奋应该就是这样定义的。一个梦想成为建筑设计师的很有想法的人。现在应该是在长沙学习效果图制作。
灯管的两头已黑,窗上的纱窗已破,卫生间的灯不知换了多少个,拖把已散,大厅里的垃圾还没清理完,但人去即已楼空。
这些兄弟,那些往事。
走过社团
应该说我是被拉进来的,而且在极其迷茫的状态下拉进来的。最终在极其清醒的状态下离开时,总感觉那是个最完美的开端。
换了三批社员和四任社长,我依然能回忆起社团里的每一个细节:一次还算成功的征文活动,一次轰轰烈烈的爱国签名活动,一次最终夭折的科幻短剧排演,一次很让我伤心的讲座,一次坚苦卓绝的原创DV拍摄,一次规模空前的联合外校的文化节,两次比较开心的出游。
社团应该是我在大学倾注精力最多的地方,种种往事在脑中翻腾,搅出一杯浓郁的回忆之酒。我记得自己穿过一个个昏黄的路灯奔向教学楼焦急的寻找例会教室;我记得在考试的前夜为社团活动宣传起草文稿;我记得两次冒雨招员的沉重与无奈。我记得为开例会,在下面异样的眼神中,写下“天幕例会”,然后诚恳地把教室里的一干人等扫地出门。我记得带着孤寂悲苍的心情“一个人”听那次讲座。我记得每个经过的那些社员的脸庞,不管是留下了还是离开了。我记得他们在我面前的悲伤,失落,兴奋,犹豫,决绝,惆怅……
如我在《科幻世界》发文所说,任何事物相处时间长了都会产生感情,即使它没有生命。是的,我终要离开它,但我将背负对它的每一丝记忆。曾对征文满怀热情,却不得不面对屈指可数的稿件。曾不止一次反思社员流失,却终是没有拿出解决方案。曾暗自许下让社团四方皆知的宏愿,却在离开前连社刊都未办起。有太多的遗憾,也有太多的无奈。现在惟有愿社团一路走好。
愿那些铭刻在社团名录上的名字永不褪色。
窗外的老歌跑了调
只因这是离别的季节
风儿穿堂过
只因人去楼已空
以最后的淡定穿行在校园
只因处在毕业的脚后跟上
在前往鲜花与荆棘并存的路途上
我只想说
别了,我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