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期借了一本书叫《日子》,是倪萍写的,然而我却是这两天才从书架上把这本书抽了出来,开始翻看起来了。
今天晚上我从食堂吃完饭回到寝室,小坐一会儿之后就静静地在书桌前,伴着淡淡的银白色灯光,细细的读《日子》!
倪萍的外婆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女人,有着乡下人的淳朴,憨厚,善良的品性,虽然只上过半年的识字班,却是知书达理,深知人生的哲理。她一生中都把自己的爱给了她的子女,邻里乡亲和她的亲人。倪萍用真实细腻的文字把她外婆对她的爱呈现在读者的面前,读起来我竟在不知不觉中让眼泪润湿了我的双眼,这是一种真实的感动。老人的形象勾起了我的思绪和留在心中被岁月淹没已久的片片记忆……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外婆……
我的外婆去世已经有十几年了。1993年那一个带着深秋瓢泼大雨的傍晚,当母亲带着撕心裂肺的心情和悲痛的泪水回到家的时候,她把我们几兄妹叫到了一起,抽噎对我们说,外婆走了……话还没说完就她忍不住转身跑到房间里放声悲哭。而我们因为年纪小不理解母亲所说的走是什么意思,所以我们都呆呆的傻站在那,并不知道痛。
因为童年时的贪玩和懵懂,我忽视了很多有关外婆的细节,以致于对外婆的记忆很少,如果不看她的画像,我还想不起外婆的面容来,我为自己感到愧疚和悲哀,真对不起她老人家啊!有关外婆的回忆很是零星、残旧、破碎,但总算还是有回忆的。
母亲是外婆最小的女儿,母亲说自小外婆就异常地疼爱她。因此外婆也异常地疼爱我们,这我有深刻的印象!每每外婆家有了好吃的东西她总是留了起来,徒步几公里把那好吃的东西带到我们家,然后把我们几兄妹集合了起来,将东西分给我们吃,看着我们吃东西的那种高兴劲儿,外婆布满皱纹和充满岁月沧桑的脸就会荡漾着慈祥的笑容。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只是知道吃,后来慢慢地长大才深刻的理解了,那是外婆对我们的爱!
在广东,农村的夏天是炎热的,因为每天都有毒辣辣的太阳;农村的夏天又是繁忙的,因为总有忙不完的农活儿。由于父亲在一个遥远的城市工作,所以那时所有的农活儿都落在母亲一个人身上,每天都忙着收割稻谷捆稻草,掰玉米,还要拔花生摘花生,而我们又因为年纪小干不了多少粗重的农活儿,所以无量的农活儿全都是母亲一个人担着,所以她总忙不过来。于是在农忙的季节,外婆常常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穿着那双文革时期的解放鞋,顶着烈日步履蹒跚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我家,然后帮着干一些农活儿。远远的看着干干的水稻田,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一股股热气从田间腾起,像从热锅中蒸发起来的油气一样。然而外婆就在那样的田地里捆起一捆捆的稻草,然后很吃力的把稻草背到田埂上。热汗渗满了外婆那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庞,没有晒干的稻草常常把外婆长满老茧的手划伤,留下了一道道红红的血痕,殷红的血顿时渗透了出来。
有一次中午饭过后,外婆把我们叫到一起摘花生,那时我们都很贪玩很懒,所以我们都很不情愿的摘。而且那时候电视正放着我们爱看的《西游记》,于是趁着外婆走开一会儿的工夫,我们瞅准了机会,一溜儿全跑到邻居家看《西游记》去了。外婆一回到来,一见没人影儿了,十分的生气,然后四处找我们。费了半天的工夫找到我们后,外婆把我们狠狠的批了一顿,当时我分明地看到了外婆眼里噙着的泪水,我知道一定是我们的贪玩和不懂得体贴母亲的劳累,不懂得分担家里的农活儿让外婆伤心了。我永远的记住了外婆当时的泪水和眼神,所以我就暗暗地告诉自己幼小的心灵一定要为家里分担农活儿,减轻母亲的辛劳!
有外婆的日子,越来越感到外婆是一棵树,而我们就是稚嫩的小草,我们都在这棵树下成长。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树长了叶子,然后又落下。后来我明白了,树长叶子是为了呵护树下的小草,为它们遮风挡雨;树要落叶是为了能让小草吸收更多的阳光,健健康康的成长!
外婆就是这样的一棵树!
外婆去世之后的那段日子,我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痛,只是看到母亲整天神不守舍,恍恍惚惚,什么东西都不吃,然后就是伏在床上恸哭。过了一段日子,当我意识到外婆已经离开了人世的时候,我的心里忽然间猛然地一阵疼痛,绞心似的痛。一想起外婆的情景,我就忍不住的狂哭,我已经永远的失去外婆了。外婆生前我好像从来没有梦到过她,可她去世了之后,我却常常在梦里见到她,她还是那样的慈爱。我甚至不相信外婆已经离开了我,所以当我走在田间小路上的时候,我常常会等待那种熟悉的声音,因为以前外婆经常在我后面呼唤我的小名,我一回头的时候她就会满脸笑容地向我走来。可我永将不会再听到外婆叫我的小名了,她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一定就是天堂,所以她再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了。
多年过去了,不知外婆在遥远的天堂过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