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曾断言:
四大文明古国中,只有中国没有自己的史诗。
这个论断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时,一个人类历史中惊天动地的事件发生了。
旋即,统治了学术界几百年的中国没有史诗的神话,被一个的汉族神话史诗打破。
这部伟大的史诗就是《黑暗传》。
《黑暗传》中的文化密码
——神话中的神话、史诗中的史诗
人类特别爱读各种神话故事。
我们在读来读去时,中国神话仅数十篇左右。这些古籍中支离破碎的残篇断章,对一个人形成文化人格是没有多少理性价值。这些残篇断章,它象一块块从一个巨大的文化主体上崩落下来的碎片,使你感到中华古文明中应该存在着一个十分巨大的神话体系。能叙述这一体系的就是史诗。如果没有这个神话体系,中国的集体和个人创造出《西游记》和《封神榜》是不可能的,个人创造史诗性的名篇如《离骚》、《三国》《水浒》,将无典可依,无据可考,无法成篇。
于是,在这种遗忘中,我们必须能对失落的文明进行追忆。文明是集体记忆,作为个体记忆,必须有记忆对象。神话是人类最原始的记忆体,没有这个记忆体,我们的宗教认识、艺术认识、科学认识、历史认识和哲学认识将无从开端。
在这种遗忘中,我们只好向其他文明求助,读《西腊神话》时,我们成了它的万神殿的朝圣者,读罗马神话时,我们成了天主教徒,读《圣经》我们又全都又成了光明神殿的基督徒。
但是,它们都不能满足我对本民族宗教生死不能剥离的寻根。尽管这种个人寻求是断断续续但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在四大文明古国中,中国是具备创造史诗的内部和外部环境的。
公元前1000年的巴比伦出现了创世史诗《埃努玛·埃立升》。
当埃及金字塔升起来的时候,一个悠久的神话传说的《伊希斯和俄塞里斯》也随着它的黄金时代的光辉流传了4000年。
这个时候的中国还远处在氏族部落时期。
公元前200年至公元200年,伟大的印度民族史诗《罗摩衍那》已广为作为学生和信徒的必读书而广为流传。
在各民族的史诗中,影响最大的是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塞》,古希腊盲诗人荷马根据流传颇广的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整理创作的。荷马史诗是具有永久魅力的希腊神话、自然科学和法律意志的再现。
《伊利亚特》大约形成在公元前8世纪中叶,这时的中国正值西周末期。
我们再来看一看中国史诗的内部条件。
与汉民族在地理、文化和意识形态最相近的其他民族文明,相继创造出了藏族的《格萨尔王传》,蒙古族的《江格尔》,何尔克孜族的《玛纳斯》。
从汉民族文化的结构来看,中国汉文化实质上是诗文化。
诗是中国的国粹,中国是诗的国度。在这个诗的国度中,几乎人人会呤诗,形式有诗、词、歌、赋;诗歌的发展的历史中在形式上的代表有诗经、楚辞、汉赋、元曲、敦煌经诗、清诗和现代诗。
如果你读完中国诗史,就会突发奇想,去掉作者名字和形式,取其诗的意境进行重新组合,它竟然就是一部体系浩大的史诗。再仔细想想,从山间农家老房里贴的中堂对联,到街头随手一抓信手拈来一首小诗,竟然就是中华史诗的残篇断章。史诗的影子五彩斑澜,随处都能俯拾即是。在这个诗的国度,只要你脱口一呤,都是这部史诗中的一章一节。
这就是存在于中国文明中的活态形式的史诗情节。
黑格尔曾断言:
四大文明古国中,只有中国没有自己的史诗。
这种情形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时,人类历史中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件发生了。
1984年6月,神农架朝阳乡水果园村。
一位老歌手唐文灿用一把挖锄掀开了一棵树下的泥土,我们这个民族的回忆,就在这二尺多深的黄土下面的一块青石板下面震荡。
揭开石板,下面是他前些年怕惹祸而埋入地下的一个罐子。
中华人的历史记忆,就在这一只罐子里。
他从罐子里掏出一个塑料包,打开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塑料皮,一本抄录的汉民族神话史诗《黑暗传》,终于穿过又一重并非是泥土掩埋的黑夜重见天日。
在神农架原始森林中,一朵民族文化的瑰丽奇葩汉民族创世纪神话史诗《黑暗传》,终于穿越历史的烟云无情的掩埋重现人间,惊动了世界学术界,打破了中国没有神话和史诗的定论。
汉民族神话中的天地起源,盘古开天,洪水滔天和再造人类、三皇五帝出现,都在这部神话史诗中被禅释出文、史、哲的共同语境。
《黑暗传》极为珍贵,贵在数百年前就有人将神话传说和历史联为一片,作了初步的熔铸和整理。
这部长达3000多行的神话史诗,是一个一直在流传的民间说书艺人的唱本,它再现了汉民族的远古创世神话,是汉民族广义的神话史诗,是上古先民与历代传承者集体创造的一个民族的回忆。
《黑暗传》是神农架先民崇敬盘古开天辟地的英雄业绩圣歌。
在神龙架这个极为神奇的大森林里,最后的一批进行文化坚守的文化传人,他们把本民族的神话当作现实的个人的生理空间,作为远古先民的思维空间所溶化的物理空间,一代一代地往下传唱下来,而得以将这件珍贵的文物保存在现实的活态生理时间的记忆里。
在神农架大森林里,老歌手们争相把《黑暗传》手抄本视为传家经典加以珍藏。也有把《黑暗传》作陪葬或死前埋在地下不为子孙所知的事例,《黑暗传》如果不是在神龙架相对流传广泛,差点被埋入地下成为死文物。
《黑暗传》的内容梗概
在遥远的太古之初,天和地只是一团宇宙中飘浮的气,呈一片大混沌状,弥漫在无边大黑暗之中。
在世界刚开始时并没有水,于是从那黑暗中出来了多少代的神人,他们一齐努力,一个叫江沽的神人终于出现了,他将水造出来。 那时,隐藏在那黑暗中的天开始萌芽了,长出了第一颗露珠。
露水珠是这世界的第一滴水,它却又被一名叫浪荡子的神吞掉了。浪荡子一口吞掉这天地间的第一棵露珠后就死去了。他的尸体分成五块,此后,才有了五形。大地才有了实体,有了海洋,出现了昆仑山。
昆仑山吐出了血水,诞生了盘古。
盘古请来日月,开天辟地,最后盘古垂死化身,躯干化成大地的一切:五岳山脉、日月星辰、江河湖海、草木森林等。盘古死后,大地上的金石、草木、禽兽又化成各种各样的神,这时还没有真正出现人类。
众神们互相争夺这刚造出来的天地,闹得天昏地暗,一直闹到洪水滔天,淹没了罪恶。
洪水中又出现了黄龙和黑龙搏斗,一个叫吴天圣母的神,帮助黄龙打败了黑龙。黄龙产蛋相谢。吴天圣母吞下龙蛋,孕生了三个神人:一个主天,一个主地,一个主冥府。
洪水中来了五条龙,捧着一个大葫芦在东海飘流。圣母打开葫芦,见里面有一对兄妹伏羲和女娲,就劝他们结婚,这才生下了各个创世的神,直到这时,才产生了有血有肉的人类。
《黑暗传》远在唐代就开始流传了,虽然它的年代还不能确实,但它悠久的历史已不容置疑了。
混饨之时出盘古,
洪源之中出了世,
说起盘古有根痕。
当时乾坤未成形,
青赤二气不分明,
一片黑暗与混饨。
金木水火土,
五行未成形,
乾坤黑暗与鸡蛋,
迷迷朦朦几千层。
不知过了多少年,
二气相交产万灵,
金木水火是盘古父,
土是盘古他母亲。
盘古怀在混沌内,
此是天地产育精。
不知过了几万春,
长成盘古一个人,
盘古昏昏如梦醒,
伸腿伸腰出地心,
睁开眼睛抬头看,
四面黑暗闷沉沉,
站起身来把腰伸,
一头碰得脑壳疼。
盘古心中好纳闷,
定要把天地来劈分。
这时盘古四下里寻,
天为锅来地为盆,
青丝严缝扣得紧,
用头顶,顶不开,
用脚蹬,蹬不成,
天无缝来地无门,
看来天地不好分。
……
这里,我有个问题:
汉族史诗为何在神农架楚文明地区得以保留?
近年来强加给神龙架的一些很媚的字眼我就不说了。
过了湖北的宜昌就进入了原始森林神龙架。
我有两个朋友,都是神龙架人,两人的特点一个高、一个矮、一个胖一个瘦,但两个朋友都同时有一个特点,腿特别粗,经常发痨。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小时候读书一走就是几十里山路练出来的,这几年进城,走路少座车多,那征服神龙架大山的肌肉运动得少了发生萎缩就会发痨。
《黑暗传》在神龙架这个山大人稀的地方,得以用民间流传的形式保留下来,是系于一件事:它是用来教孩子说话。
中华文明创造了一块荒芜的文化大沙漠,这块大沙漠就是对自己的文明的遗忘。
这种对自己的文明遗忘的机制很值得另辟专题进行研究。
学术界也争论不休起来,各种貌似大师的论断无穷无尽铺天盖地而来。其中最典型的大概就是《黑暗传》不是史诗,理由和依据有N个之多。
这些论断的所依据的标准是外国的,并且上了中国的《辞海》和大英百科全书里对史诗下的定义。
有一点需要提醒这些早已遗忘了自己的文明,却反而对别人的标准却记忆犹新的数典忘祖的的人们:
中国曾是文化强国,在这种对自己的文明遗忘中,成了不扣不扣的文化弱国。中国曾经强大,是强在诸子百家对上古文明的记忆。近代中国沦为文化弱国,弱在对自己的文明的遗忘,连回忆自己的文明的方法都忘了,更别说遗忘了汉代发明的五连珠与五连响雷明顿是一回事,清帝国称来福枪为妖棍的具体事例。
因此,《黑暗传》是不是汉族史诗,它的标准不是由外国人定。
我们也不妨给外国史诗也来定个标准:有些史诗一首就是几万行,既无史也无诗,不过一些极尽语言韵律之能事而已,有谁看得下去。
拿我们的《离骚》作标准来试试作标准如何,可能没有一部外国史诗能达到它的高度。
现在可以肯定的有一点,中华人是不愿遗忘自己的文明的,不愿遗忘文明的人们会用各种形式表现这种对自己的文明的记忆。只要有人能还给我本民族的回忆,在什么地方讲不重要,以什么形式讲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否存在这个集体创造的文明的记忆体。至于它是在葬礼上的安魂曲,还是农家饭前酒后侃侃而谈,不过是活态文明的表现形式。
一个没有神话的民族是一群没有民族精神的木偶,而一个丢掉自己的神话的民族是一个患了集体失忆症的民族,比没有神话的民族还要悲哀。
中国北方的汉族文明,他们珍贵的历史回忆,在连年征战中的政权更替中,连同他们的文的回忆都要遗忘了吗?
一个丢掉了自己的神话民族,是一群被剥去灵魂的木偶。
一个连本民族的神话都不会讲,而要去借他人神话来装饰自己的历史空间的民族,是一个失去文明坚守的民族。
要让一个民族遗忘自己的神话,这在任何民族中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们给孩子们讲天地起源,一张口不是基督教光明神殿里中的就是罗马天主教里的,再不然就是佛教或道教里的东西。
中华人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文化智慧简直值得怀疑,在它这种对自己的文明的遗忘中,实质上也就强迫人们投入异族宗教,被着实被异族宗教统治了一回,时时被沦为邪教信徒。时间不长,中华人也就在这种宗教禁忌中当了一千年精神奴隶。
神话是一个民族的回忆。
神话是人类在童年时代创造的历史。人类面对那黄金时代的宇宙苍穹无中情流逝的物理时间,用他童年的呀呀学语获得了一个被叫昨天今天明天的集体和个人的生理时间空间,我们称这一种时空叫历史。因此,神话是人与自然进行的对话的一条唯一的狭窄的通道。
中华人挤在这条自然的狭谷里,在这种对自己的文明的遗忘中,人们魂无归所,几乎曾被人类遗忘。
多少年来,这片有着自己的神话的土地,成了异族宗教的牧场,古代的圣人们只有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子民成为那些牧羊人的牧场上的羊群。
借这个机会谈谈神话的特殊意义。
神话是培养人类的创造能力的精神童话;而史诗是让人们获得从事现实活动的基本人格面貌。
如果没有史诗和神话,我们可能连本民族的语言都不会讲。几乎所有民族的神话都被当作儿童必读书。神话具有授予人类掌握语言工具的特殊本性,而史诗则让人类学会用语言工具中的哲学系统地思想。神话史诗则是民族人格的精神辞典。
我有两个三千行的《黑暗传》的版本。
想拥有它的朋友,请评论本贴就能得到。据说还有个五千行版本的。
另外,我想顺便说一下,《黑暗传》是一个个人整理的版本。
总觉得它的语境还有余地进行再创造,例如在《黑暗传》的诗的语言修辞方面,我们还可以下些功夫。
我们就在《黑暗传》已有的基础上,就在布谷再来一次集体创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