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
放假的那天,我没有去找工作,也没有回家。
我独自一个人伫立在窗前,徘徊了好久。望着幽蓝的天空,我心中压抑着一种忧郁,虽然我很是懂得人生难免痛苦和悲哀以及心痛,只是我一直走不出内心深处的阴影,我必须要去寻找一些那只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够获得解脱。我毅然抓起背包,走出了学校的大门,踏上了不归之路。
这个时候我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我可以说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将要到何处,但我一定不会马上回家,因为我是一个被世俗遗弃的孤魂野鬼,当然也可以说是我选择了逃避人生,我注定是一个要与孤独为伴的人,一生去漂泊也是我的宿命,但我从来都是无怨无悔,我懂得人生会有太多的无奈,只是我在寻找着失去的东西。
一、白洋之旅
我强烈压抑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只是我突然有了一种心痛的感觉,并且有哭的欲望,但却没有流下一滴泪水。
当我一个人还在白洋淀的芦苇层中飘荡的时候,我那个可以说是一生最喜欢的女孩却正在去山东的火车上,几乎是背道而驰的我们选择了逃避和欺骗,同时也是我选择了放弃,不是因为别的,她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有自己的追求,我不可能去做一个人见人骂的破坏者,她也不会让我去当这个第三者,我没有理由去追求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即使我是一个寂寞的幽灵,我宁愿自己痛苦,也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忧郁,所以我静静的来到了白洋淀的荷花层间。
我记得半个世纪前,在这片飘渺的白洋淀一直在爆发着战争,无数的中华儿女为了新中国的独立付出了宝贵又年轻的生命,而在这片白洋淀同时还有那些为侵略去奴役人类的罪魁们也被深深埋葬在水底。我笑了,也有些迷惘了,今天我是带着一份踌躇来到这里,也许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到来决不会打搅他们的孤寂,他们是孤魂野鬼,我也是孤魂野鬼,只是他们已永久的留在那里,而我会很快离去。我还要继续前进,寻求自己需要的,即使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望着浑浊的水,我想到了过去的种种烦恼和忧伤,我真的应该悲哀了,可我没有落泪,也不会哭泣,我是一个已不懂伤悲的人,已经选择了痛苦,就宁愿痛苦,那怕会一直痛苦下去。
在白洋淀我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人妖,其实我是不太懂的人妖是什么东西的,当然也不想知道人妖是什么东西,虽然在白洋淀的歌舞馆并不是很出名,但台下依然会有好多人为它鼓掌喝彩,因为我有些近视,又没有戴着眼镜,所以看不清台上人的面孔,只是当它走下台时,我几乎要吐出来了,这么垃圾的,那样丑的人也敢出来混,我算是服了,当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把我看到的这一切告诉他人,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但有一点我敢确定的就是,若是我说给阿雪,她一定不会信,而且还要说我是白痴。我不敢说我很了解她,但她应该会这样说我,因为她曾说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骗子,我没有否认和辩解,因为我的确是欺骗过她,而且还不止是一次。
在白洋淀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所谓的“怪坡”,第一感觉就是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事物,我认为自己真的很幸运,从不相信的事情也能发生,也许从那天起,我就可以骄傲并自豪的冲全校所有的男男女女说一句,我是×金院第一个见过“怪坡”的人。我笑对一切说,水是可以倒着走的,而又有谁见到过水是倒着流呢?我认为那几十元钱花得很值,而且自己是那么的异常高兴,世上根本不可能的事也要发生,那么有一天太阳从西方升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那么世间还会有什么不可能不发生的呢,而这一切只需要你自己变换一下思维就可以了。只是当我依旧怀着美好的心情步入“阴魂不散之地”,听到只能来哄吓七岁小孩的鬼故事时,我是那么多人当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气愤的人,我甩下耳麦,骂了一句“什么狗屁玩意,还没有我在学校听的收音机里的鬼故事吓人呢!”我挥手远去,并突然有了更加孤独的感觉。
我对自己说,难道只有用恐怖的鬼故事才能掩盖住我内心的空虚和孤寂吗?
回首多少个沉寂的夜晚,我拼命的看着无聊的恐怖小说,也只有在极度恐惧的黑暗笼罩下我才会闭上双眼。
我离开了白洋淀的异国风情,至于下一站我要到那里,我路途茫茫,不知所去,但离开这里是必然的,因为我懂得,那里不属于我,我不过是一个游客而已。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的存在,我乘木船离开的时候下起了大雨,在几乎茫茫的河中很本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我早已心碎了,也从小就向往着淋雨,所以一点不会在乎下不下雨,只是可怜的是划船老伯也要跟着我一起受这种罪,如果不是因为送我过河,他或许正躺在床头静静的聆听着雨声,或是正站在门口静静的欣赏着雨景。
我站在船头,冲他说,“老伯,真的很对不起,害得你和我一起被雨淋。”老伯笑着说,“年轻人,老伯我活了五十多岁,像这种天气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每天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早就再平常不过了。”
他最后又问我,“看你刚才坐在船头忧心忡忡的样子,一定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吧。”我默默的点点头。老伯接着说,“每年有成千上万的人来白洋淀,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年轻人,有学业失败的,有失恋的,也有工作不顺利的等等,他们当中每一个坐我船的,我都要开导一下,让他们重新认识生活,而且我从不收他们的船费。”
我顿时感到眼前这个很本不起眼的老人是如此的伟大,不由的肃然起敬,只是当他问了我好些东西,我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他问我:“工作遇到困难了?”
我低声说:“我尚未毕业。”
“是学习压力大吗?”
“我一直努力读书,从没有挂过科。”
“那就是失恋了。”
“我从没有谈过恋爱。”
“那就是在暗恋别人了……”
“我……”,我竟无语以答,只能避开老伯的目光。我深深的望着远处的天空,透过层层的雨雾,我仿佛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她是那样的熟悉和陌生,当我低下头时,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高声叫着,这难道就是暗恋吗?我不相信,在我的脑海中从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字啊,如果不是,可怎么那种追觅的感觉是这样的强烈。我默默的闭上双眼,这个时候,她应该到了她最喜欢的人的身边,这个时候,她应该和她最喜欢的人正快乐的放着风筝,这个时候,她应该……
我强烈压抑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只是我突然有了一种心痛的感觉,并且有哭的欲望,但却没有流下一滴泪水。
当我踏上河岸时,雨竟然也不再下了,说来也是奇怪,让我不得不相信那鬼神的问题,至少是埋葬在这白洋淀半个世纪的孤魂野鬼一定存在。我依旧穿着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因为这些对我来说都已变得不是那么的重要,只是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划船老伯在我下船时的叮嘱,“年轻人,记住我给你讲的故事,勇敢地面对人生,忘掉过去的伤痛,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
也许那个老伯并不知道,在我上岸的时候,我已经是趁他不注意的那刻悄悄的把五十元钱放在了船舱并不显眼的地方。
我走了,再次踏上不归之路。
二、小城幽客
我终于懂得,梦开始的地方,其实也是梦结束的地方。
当晚我就住在了保定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里,可令我怎么也不相信的是在这样的小地方也会有一晚上一百元的旅馆,我以为它里面是相当不错的,直到付了钱我才发觉有些上当受骗。房间明显是给两个人住的,因为里面有两个床铺,我强烈告诉旅馆的老板,绝对不允许在这个房间再住进第二个人,因为我一个人已经出了两个人的钱,我就必须享受两个人应有的待遇。
我躺在床上,仰头看了半天的天花板,竟然没有一丝的睡意,可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因为也没有什么我可以能做的。
我笑了,但不晓得是笑还是在哭,如果是笑,怎么又会有悲哀的声音,可如果是哭,怎么却没有泪水流下。
苦笑不得!
最终我是有些迷糊了,迷糊之中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世界,在那遥远的地方,我似乎看到了失去的一切,他们是那么的熟悉,一个个身影转眼即失,一张张面孔挥然不见,熟悉的也开始变得那么的陌生了。
几乎是拨开层层的云雾,我感觉自己遨游于飘渺之间,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来到梦开始的地方。
一个男孩在孤寂的黑夜频繁地发着短信,熟悉的按着手机键盘发给了同一个号码,而换来的却是“对方已关机……”的短信回执提示。
男孩睁大了黑色的眼睛,一张落寞的脸消融在黑暗之中。
他站在冷漠的人群中,来往的旅客和他匆匆擦肩而过,呼呼的北风频频吹来,禁不住打颤的他孤独的向远处的出站口遥望。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夜幕之中,他微笑地冲向前去……
十字路口的小雨吐了好多,第一次鼓起勇气拨了那个手机号码,对方拒绝后,小雨极力掩饰地又和他们一起投入“诚实与勇敢”的游戏……
而小雨的目光中却闪烁着在思索另一件事。
我终于懂得,梦开始的地方,其实也是梦结束的地方。
手机响时我才醒过来,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了,也就是说我差不多睡了整整5个小时。这时,外面很寂静,我突然感到有些饥饿,不知道此刻还有没有卖饭的,但我还是怀着一丝希望走出了旅馆,即使去欣赏一下小城的夜景也好,我可不想饿着肚子昏死过去。
在一个不太大的饭店我要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饭菜,我真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进了水,竟然会去吃一百多的一桌饭菜,虽然我并不是很饿,但还是狠狠心,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抱着这样一个念头,不把身上的钱花光花净,我是决不会回家的。
饭店里还有几个人,他们看我一个人要吃那么多的东西,都几乎是吓了一跳,也许在他们的眼中,我不是白痴,就是傻帽,要不就是准备吃饱了赶着去投胎。但从他们的目光中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有的只是冷漠,而且这种表情我看的多了,我也记得我曾故意骗过阿雪说她有种表情,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有,所以我很敏感。
我没有吃多少菜,但却喝了不少酒。而且我也懂得,一个人喝酒,那叫郁闷,二个人喝酒,那叫诉苦,三个人喝酒,那叫畅饮,而三个人以上一起喝酒,那只能是作戏。我更愿一个人独饮,即使是闷酒,至少是可以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愿意喝多少就喝多少,我可以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好久当我举目时,原来其他的人都早已走光了。老板也开始收拾准备关门了,只是见我没有走的意思,也不好赶我走,可能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市场主义者,懂得顾客永远是上帝这句话的道理。当我站起来的时候,老板以为我要结帐,慌忙过来,我只是晃了晃,又坐下,喊了一声几乎没把老板还有老板的老婆吓倒。
我说:“老板,再给我来瓶酒。”
于是我又接着喝下去,不过这次老板竟然肯赏光,陪我一起喝了。也许他看出我根本没有走的意思,至少不会马上离开,也许他更想多挣我几个酒钱。我没有理会他,我那刻只愿一个人独饮下去,所以很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也更可以说是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那个老板却是很好客,看出我心事忡忡,就问我:“你好像很痛苦?”我嘴上没有回答心中却在说:“晕,我能不痛苦吗?一个人大老远跑到这鬼地方喝闷酒,看都看出来了!”我真正注意饭店老板时,才发现这个老板很年轻,年龄比我大不了几岁,但却我英俊的多,和他坐一起,我有些惭愧。在头晕目眩中我突然想到,如果我有他那么帅气,也许就会有更多的女孩子来喜欢我,但我很快就认识到这种想法的可笑性,容貌是天生的,即使科技再怎么发达,恐怕也是难以改变的东西,虽然现在国内各地的“人造美女”一直层出不穷,而且有天出个“人造美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我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我也很少注意外表的形象是否好坏,而且我也一直说着这样的一句话在否认自己的看法,那就是:如果在这个时代还以容貌来作为衡量一切的标准,那么即使她现在不会后悔,但总有一天她会后悔。
“朋友,你为情所困”,这老板几乎是一针见血的说到我的痛处,“你在思念着一个人吧!”其实每个人最不容忍的就是他人说自己心灵痛处那些不爱听的话,但我还是很佩服这个老板,如果他再比我大十几岁,我都可以拜他为师了。
我最终还是很生气,甩了筷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嚷着:“我没有思念她,她有什么值得我思念的,她又不漂亮,长的跟丑八怪似的,对我又冷漠,就是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要她的……”我几乎是把以前所有的怨气全都撒了出来了,说完反而觉得心中很舒服。
老板竟然笑了,我看不出来是哭还是在笑。他爽快地说了一句我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便举杯喝了起来,虽然我已经早就迷糊了,但仍能够清楚的记得他说的那十四个字:世间未必真英雄,情到深处方恨痛。他风趣的说,“我在这个小城几年,一直以为只有我是最傻的人,想不到世上也还有一个和我同样傻的白痴,痛快……”
酒逢知己千杯少。
我又喝了好多。那次很有可能是我一生喝的最多的一回了,我也怀疑自己的肚皮是不是出了问题,喝下去竟然没有一点的感觉,难道说是心碎的人不容易醉吗?不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吗”?不得不说,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以前我曾炫耀自己最能喝的就是酒,但直到几次吐得满地狼狈的样子,就再也不敢以此为荣了,后来我才懂得,再能喝的人也会醉。
我终于坚持不下,准备起身有了走了的欲望,而老板却在我站起的那一瞬间拉住了我,他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高兴了,一定要和我醉到天亮,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又不好意思立刻离去,只听老板冲他老婆说,“媳妇,把我们家后院埋的好几年的老窖挖出来给我兄弟尝尝……”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没有站起来。我以为老板要报复我刚才冲他们说的那句“老板,再给我来瓶酒”,他更狠,竟“把…好几年的老窖挖出来…”,我最终服了,这个老板天下第一,如果他不是白痴的话。
酒挖出来了,可我早就没有了再喝的欲望,我心中还惦记着旅馆那头,那地方也是掏了一百元的,我还没有真正消费,如果今晚我醉倒在饭馆,岂不是便宜了那开旅馆的混蛋老板。可眼前的这位大哥(人家都称我是兄弟了,我也只好叫他一声大哥)似乎酒兴才刚刚开始,不和我喝到天昏地转才怪,我要走,他不让,还嚷着要让嫂子再给炒几个菜。
“是男人就把它喝光……”
我也很想知道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称的上为真正的男人,是古时候西楚霸王项羽那种,可项羽天生高傲自大,不可一世,最终也还是兵败“乌江自刎”;是汉朝开国皇帝刘邦那种,只是刘邦阴险狡诈,曾不顾自己父亲的死活,还扬言要项羽给他一碗他父亲的肉汤喝;是金庸笔下的乔峰那种,乔大侠武功天下第一不假,可一生都身险父母深仇大恨,家国战争之中,最终还不是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阿朱给亲手杀死;是大理段氏段誉那种,可就连段誉自己也公开说他不算个男人,一个王姑娘就把他弄得死去活来,甚至大理的世子,将来的王位继承都可以不要……我觉得都不太是,至少有时不是。我又想到曾流传的一种叫做“真正男人的十一大另类标准”,让人看了不得不说它的“毒害”之甚。
一, 只懂得有太多责任心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二, 感情专一,没有一点花心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三, 情到深处,铁石心肠,还不知道流泪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四, 在很危险时刻,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或只知道保护自己的女人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五, 酒席上不能喝太多或只能喝太多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六, 不会吃醋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七, 在女友面前,不懂得偶尔欺骗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八, 打过N次女人却没有骂过一次女人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九, 该放弃的时候竟然放弃,不会鱼死网破,置直死地而后生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十, 受了伤害,没有报复或不敢有一点报复念头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十一,不会不能或不敢对自己狠一点的男人不 是真正的男人。
我得说我是一个不能受太多他人刺激的人,一受激就没有做不出来的事,想完“真正男人的十一大另类标准”的第五条,我渐感这个事情的严重性,而且平时有些人都说我不知上进,我虽然没有在乎,但听了也不是滋味,所以今天我就要给那些人开开眼界,破个先例。我举起酒罐,一口气喝得精光,喝完才知道真不应该充英雄,这时候也不再想离开了,我瘫在椅子上,脑子了的思想早已是漫天飞舞,整个世界都在不停的转动,我仿佛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在朦胧的世界向我飞来,可当我努力伸手的时候却爬在了桌子上,再也没有站起来,而眼前的那位老板还在提着酒来回走动,说着似懂非懂的话。
“好,是条汉子,男人就该这样,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喝下去的是水,吐出来的就是血……”
我怕了,我宁愿吐出来的还是水,我还不想因为吐血而亡,至少在这个时候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会让我挂念的人,我还想每晚给她发去一条短信,让她每天能收到我的一份祝福。
可我依旧是爬在桌子上了,耳边只能依稀回荡着那位不知道姓名的老板大哥在断断续续地讲着他的爱情诺曼底的故事……
第二天房东来催房的时候,我才醒过来,看看时间,将近中午,我还以为自己早已升入西方的极乐世界了,故意用手捏一下胳膊,还能知道痛,也就是说我尚在人间。房东告诉我,说我半夜醉倒在门口,吐得满地都是,我不信,她拉我去看,果见门口有清扫痕迹,还不时夹杂着酒气,让人闻着有些恶心,只是我却一点也记不得昨晚所发生的事了,只好看在“铁证如山”的份上,向她鞠躬道歉,并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怕房东又要向我多收取污染费,清洁费等等,可如果那些要都是真的,我也太不像话了,竟然醉成那样也不知道。
混蛋,白痴,我几乎是在骂自己了。
可房东老板却说我昨晚酒醉的时候,一直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个女孩子的,还说我真的够痴情,昨晚口出狂言可以为那个女孩做一切事。我苦笑,这年头痴情的人都是傻子,要不就是白痴,正常的人那有闲情去理会这些。我问老板我叫的那个女孩的名字,老板不说,我知道她不过是想乘机敲诈我,我就甩给了她几十元钱,估计她也是那种爱财如命,见钱眼开的人,我懂得现在的好多女人十个有九个不是爱财就是爱才,还有一个是好色,而这小地方怕也只能出些爱财的女人。
老板果然说出了我叫的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其实我也知道一定是阿雪,因为除了她我也不可能叫出第二个女孩子的名字了,我觉得有些亏了,悔不该自作聪明给了那个老板那么多的钱,我完全没有必要去询问她,我也知道,我不过是要借她的口来证实一下,就像审问犯人总是要有第三方作证才可以说明一切都是真的,案发当事人一个的话永远不能说明什么根本问题。
我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我在想,几十元前换一个人的名字到底值不值,但对我来说已经是相当的重要了。我笑着离开了那个旅馆,同时也别了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城,我这个幽幽的过客又重新踏上了自己的不归之路。
三、情系他乡(上)
我哭了,可泪水却怎么也流不下来,回想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孤独的漂泊,可今天我的两个很好的朋友,一个不得已和女友分离,一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一个刚被男友甩了,正在思索如何报复,最后再加上我这个苦苦追觅自己喜欢的人,却落了个让人恨之入骨的下场。
我一直在问自己究竟要漂泊到何处,可我却无法回答,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到那里去。我只想一个人带着这种算是忧伤的心情匆匆走过这个漫长的暑假,而至于归向何方,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我即使走得再远,也不会出了国土,我也会带着那种忧伤。
可最想说,人有时候不一定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我们在好多的时候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应该做什么,因而我的这次漂泊也不需要理由,我可以说我是在冥冥之中寻找一样东西,而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下了火车,已经是晚上8点了,我还带着朦胧的睡意走向出站口,而心中却压抑着另一种情绪,我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会坐车坐过,还能多睡一个多小时,因为我只是随便买了一张票,而要到那里也没有注意,等到想下车的时候,早已经多坐了几个车站,我那刻也不敢再奢求什么了,只盼望着检票的人不要太过于严格就行了。
可事与愿违,那天在火车站偏偏就被抓着了,我唯一还能说的就是我不是坐“霸王车”的,第一我只是坐过了,我还有票,第二我是不抓自招的,来了个“投案自首”,以为坦白可以从宽处理,谁知情况更加严重,他们让我补上那段车费,我说我身上早已是没有钱了,他们要是不信也可以搜我身,可没敢说还有一张邮政储蓄卡,那里面还仅有100多元,我怕他们真给我取出来抵了车票,那我可就真成了身无分文,只有夜宿街头,不客死他乡,也只能步行回去了。但检票员却真是忠于职守,说什么也不放我走,我说我是×金院的学生,可拿不出学生证,我的学生证夹带着考试准考证早已在我离校的前天一起丢了,我唯一还能说明自己是个大学生的证据就是我包里有四本书,两本是我下学期考Visual Basic的上机和笔试卷子,一本是仍在自学的Flash,还有一本是我怕自己会挂科的《电子商务物流》,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可不得不说的是,我这一路走来,都是坐的全价车票,我还认为自己冤呢,至少我是已经把自己一半的钱无私地捐献给了国家的铁道事业了。
离开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检票员见我是真的没有钱了,可能也由于我不是故意要逃票,就告诉了值勤的检票员,值勤的检票员又上交总检票员,总检票员申请到车站服务台,服务台转达给车站临时站长,临时站长又告诉正式站长,正式站长只好上报总站长,最终还是总站长亲笔签字审批,考虑到我的情况特殊性,也就没有为难我,只说以后要注意些,至少是不能再坐车坐过了。
就这样我一个人很富有传奇色彩地流落到那个我还不知道名字的城市,那是一个相当大的城市,我看着高楼大厦几乎想突然晕过去,我还从没有见过那么高的楼房,当然很惊奇和异常兴奋了,但最终带给自己最大的还是太多陌生的感觉。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而自己已经走了这么长的路,回想这一次所经过的遭遇无一不是离奇百怪,新鲜十足,有时我也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或是我早已穿越时空来到根本不知的年代,要不怎么会有这样,那样的故事要发生,而且一件比一件让人不能相信。
孤独,伤悲,冷漠;激情,燃烧,探索;感触,心动,追觅……
我自己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只懂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和后退的必要了。
我笑了,觉得人生真的很充满迷离,但却发现自己有些头晕了,也许想的太多了,自己的脑容量毕竟是有限的,只是思想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是呀,我感叹,这是在孤独的寻觅,也许更是心灵的游荡。不知道今晚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不眠之夜,或许我会不停地向路的前方走着,直到天亮,或许我更会露宿街头,睡到鸡鸣狗叫,还可能要……
我遥望了一下夜空,天还是那么的黑,星星还是那么的少,一切都没有因为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改变,可突然我发觉要下雨了,我已经淋过一次的雨了,不想再淋第二次了,白洋淀的芦苇之味还在荡漾着,那个不知名的小镇也在脑海闪过,而我究竟该归向何处,我却不能知晓。
想着想着,我真的迷糊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很不错的地方,雪白的墙,干净的地板,我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进入天国,位列仙般,从此只能过神仙逍遥的生活了。
正当我诧异之时,一个是相当熟悉的人出现了,我几乎都不敢相信了,也就是说我仍在凡间,我天堂的美梦也破灭了。
那个人竟是我熟悉的兄弟,朋友,我一直叫他亮哥。
不得不简单地说一下亮哥,他是我的同学,后来毅然立志去海南上学,大学毕业后,又考了个导游证,认为终于可以震翅高飞了,离开了海南岛,从此音信全无,大江南北四处游历了,差不多有一年多我们没有见过面和联系了,却想不到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不期而遇,你说让人高兴不!
他告诉我,昨晚在街头看见一个人晕倒在路边,走过去发现竟是我,就把我背了回来。我感到自己真的很幸运,虽然连遭打击,却能遇到自己的昔日好友,而如果不是他,或许我真的已经步入天国,或者真成为孤魂夜鬼四处的游荡。亮哥问我怎么会昏倒在路边,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记得昨晚还在数天空的星星,数着数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这里了。仔细想一下,昨天也算坎坷,几乎是滴水未进,颗米未吃,若具体说,应该就是:一饥饿,二忧伤,三焦虑,四孤独,五寂寞,六落魄,七打击,八痛苦,九多愁,十思绪,都十全十美了,能不晕才怪呢!
我突然开始感到有些饿了。
可人家没有开口吃饭,我也不好意思去说,按理说他得为我的到来接风洗尘,我也就当是特地来看望一下他吧。
亮哥说我似乎比从前消瘦了,我终于找到突破点,趁机说,“是啊,你应该知道在学校的苦日子,就一直饿成这样了。”我以为说出了“饿”这个最显眼的话题,他该懂得我话里的意思了,可他偏不以为然,还认为男生难道还用减肥嘛。
晕,我几乎都要骂我这个兄弟了,怎么每个男的有了女朋友后都会变得像白痴一样,我突然想到他早就说过他和他女朋友一起的浪漫爱情故事,他的思维变得迟缓大半也是他女朋友的杰作,而且我还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我的推测正确,他离开海南90%是因为他女朋友的缘故。
“我的大哥,我还没有吃饭呢!”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第一次走进五星级的饭店竟是他人请的,其实我早就有个愿望,如果有一天我有了五百万,我一定会请我的兄弟朋友们去五星级的地方吃个痛快,可我有五百万吗?没有,所以我不用请任何人。
我们两个喝了不少酒,话自然也就更多了,先前我说过一个人喝酒,那叫郁闷,二个人喝酒,那叫诉苦,三个人喝酒,那叫畅饮,而三个人以上一起喝酒,那只能是作戏。今天有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我感觉却不是在诉苦,这最多也只是我向他吐吐心中的不快,亮哥有个不错的女朋友,这是人所共知的,而且我早就听说他们是私订终身,当初追求的时候,他可谓挖空心思,据说有次还约人家到火山口去体验爱情的浪漫,不得不令人佩服之极,可话又说回来,也许好多人都不知道,在日语里,“心中”这个词就来源于火山口,意思是徇情。
还未问及那个他的女友,他倒先说我是否还是单身一族,我嘴上说“恩”,可心中还是很不是滋味的,我已经很很讨厌这个词了,记得当初在写《想说一句我……》的时候,写道:“
2月14日是情人节……,
5月5日也许将是失恋日……,
11月11日依旧会是光棍节……”现在我把这句话说给了他,估计他不会懂得其中的意思,即使他真的不懂,可我心中一直都在嘀咕一句似懂非懂的话。
“哼,要是阿雪没有男朋友,我早不是单身了……”
突然我是好怀念高中的读书日子,那时,亮哥号称“霹雳神侠”,说是要以人间正义为己任,还准备惩恶扬善,我没有什么敢说自己的,没有什么绰号,而唯一最难忘的朋友就是亮哥和另一个叫阿兰的女孩,大家起名叫“东方三侠”,现在回忆起来,反而觉得好搞笑,又认为那时真的好幼稚,充满了趣味。
当我说起了阿兰,亮哥竟然大叫起来,他说阿兰现在也在这个城市,前天还见她了,只是一时高兴,就把她忘了。他打电话给阿兰,可阿兰说有事来不了,只是一提起我在这里,那家伙竟然就有时间了,而且还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火速赶来了,面对这种情景连我这个很铁石心肠的人都有些感动了。
阿兰比以前更加的漂亮了,我没有顾及“男女有别”就上前拥抱了她,这是几年后的今天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可她却说我比从前更帅了,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这女生在外几年,野蛮的性格一点也没有变,我问她男朋友呢,她爽快地说不喜欢,把他一脚踹了,而且她还给我讲述了她在某家公司工作的一些经历,现在混得还可以,也很受上司的赏识。
我真的为她高兴,但又为自己感到悲哀,他们都混的不错,惟独我还在一个人孤独的流浪漂泊,只能说自己没有太大的变化,再过一年就要毕业了,这次放假没有什么事,出来随便的看看而已。
现在好了,真成了三个人喝酒,如果那名言正确的话,就该是畅饮了。
大家都真的醉了,也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我竟说起“女人现在都很势力”的话,亮哥是唯一的在场男人,只能赞同我的看法,阿兰很不服气,大骂我不是个男人,这狗屁不痛的话也信。我没有反驳,越加犯傻了,她那破脾气还没变,当初我就说过看将来那个男人能受得了她,谁还敢要她,今天我又旧事重提,没想到她竟哭了,才说出了实话,原来是她的男朋友看上了其他女人,就一脚把她踢了。
我就没有在说什么了,难道还能再说“男人现在都很花心”嘛,赶紧趁手机响时借口接电话拉亮哥溜出去一下,也好让这个还在失恋之中,伤心的女人能安静一下。
谁知返回房间的时候,里面竟多了几个男的,我以为是她的同事或朋友,刚想上前打个招呼,只见阿兰一拍桌子,大骂起来:“你们这群王八蛋,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敢在我面前撒野,再不给我滚蛋,老娘我把你们仍到海里喂鱼……”几句话就把那几个人吓得灰溜溜的跑了。
原来在我们出去的时候,有几个喝醉的人经过这个房间看到阿兰一个弱小的女孩子在喝闷酒,就过来想欺负她,可谁知反被她给臭骂了一顿。
就连我也不得不去佩服这个已经是很野蛮十足的女生,可有时却又想说,她的野蛮让我感到恐惧,如果现在韩国再拍《我的野蛮女友》的话,她就应该是最佳人选了。
阿兰说,都这么多年了,这性格是改不掉了。
可我真想告诉她,我很喜欢像她这样的女孩,只是我没有敢说。我看着她,越发感到她像另外的一个人,可自己早已是头晕了,根本分不清另外的一个人又是谁,我只是告诉她,这种性格也不失为一种好的表现,至少是不会被别人欺负的。
我没有再想别的,最终又回头来冲亮哥还是提起了他的女友阿丽,虽然我很是懂得许多时候男人是很不乐意他人嘴里挂着自己女朋友的名字,可我也算个性情中人,心中想到的就一定会说出来,不然会郁闷而终,再说也是为了关心一下自己的朋友,就算亮哥骂我也不怕,该问的还是要问。
可早已沉默多时的亮哥竟然伤心起来,举杯连喝了几次,我不知他是特别痛苦还是快乐,要这般表现出对我的话的热情,坐在那里半天终于站起来走到窗前又遥望了好久的天空,又过了半天才吐了三个字给我:“她走了!”就坐下再也不说话了,只是疯狂喝去,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至少在这个房间他感到是自己一个人,而我还有阿兰似乎不在一样。
我突然感到,完了,他一定是刚和女朋友分手,心里难过,我的无意又勾起他心灵深处伤心的回忆,想当年他也是个痴情的男儿,就算这次不是第一次失恋也是够痛苦的,而我没有谈过恋爱,就不会有失恋,更不会有失恋的痛苦。我想劝他,阿兰拉着我不让,她说,处于失恋边缘的人内心是茫然的,我的好心也许会变成他人进入真正痛苦地狱的催化剂,我想也是,有时候这种善意无疑于在火上加油,只能令他痛上更痛,万一是一个心理承受压力较差的人,就是要让他伤心到死地,这亮哥要是喝个没完,或是一拍屁股走了人,我就完了,这五星级饭店的钱我是绝对掏不起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痛痛快快的痛苦,伤心,再痛苦,再伤心够了,也就好了。
我不关心他了,和阿兰攀谈起来,可阿兰喝的不少,一开口就是“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男人都是花心的”……,我听了心了很不少好受,不是为自己,是为她,估计她也是伤心到了极处,那个令她难过的男人一定是伤她很深很深,可我却帮不了她,还是和亮哥一样,让她也自己痛痛快快的痛苦,伤心,再痛苦,再伤心够了,也就好了。
借着幽红的灯光,我第一次发觉这个难缠的,野蛮的女孩竟也是那么的动人,从她俏丽的容颜上,可以体味到她内心深深的伤痛,许多时候只是没有表达出来罢了。
望着已经爬再桌子上的亮哥,再看看这个也将昏醉的阿兰,我终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提杯喝了几口,长叹了一口气。
伤害自己最深的人永远是自己最喜欢的人。
好好的一场朋友相遇竟成了大家互诉往事的伤心之地。
阿兰还要继续得喝下去,我知道她内心的痛苦,我又何尝不是,亮哥又何尝不是,难道痛苦的时候用酒的麻醉就可以忘记和逃避伤心的一切吗?我不止一次的这样问自己,可我更懂得有些东西是你不能逃避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直到忘记。我夺过阿兰手中的酒杯,丢在地上,阿兰瞪大了她的眼睛用仇视的目光注视着我,我知道她很生气,但我宁愿她因此而恨我,也不能容忍她这样下去。她注视了我好久,竟然又哭了起来,一下子扑过来,倒在我怀了。
她微微抬起头,竟问我:“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怕伤了这个清醇女孩的心,如果我说不喜欢,她可能会更加的痛苦,可如果说了喜欢又因为我对她的那种喜欢又不是喜欢的那种喜欢,我反而是在骗她,我会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