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离殇
此文献给那些我必须离开或已经离开我的人或事
春之夭
四月草长莺飞,万物都在以一个全新的姿态生长。园子里,已经看得见春天,桃红李白,我知道那是生命的颜色,我看见孩子们眸子里的光彩,绽放着生命的神韵。
可是,我的梦想呢,你去哪里了?
没有梦想的人,多么可悲。而有梦想不能实现的人,却是可怜的么?
我看见空中悠然的飞鸟,我知道它们有自己的方向。
同样无聊的题目,左手与右手的选择。
我毫不犹豫,挥戈而斩,我看见断掌在地上,鲜血淋淋,触目惊心!答应家里,从此不再写,不再看。
飞机轰鸣着掠过天空,划破了一片苍蓝。
我听见希望破碎的音响,巨大而且空旷,在胸膛里激烈碰撞,久不散去。
未来是一条大雾弥漫的路,前进与后退都同样艰难。
理想与现实之间有一道墙,我们知道它在却永远无法跨越,无能为力的绝望。
流光溢彩的悲伤,却哪里是尽头?
前路风云变幻,诡谲难测。
一切已经在这个四月里慢慢沉淀成一个幻觉,一个华美的梦境,真切却不实际。我假装它不存在,微笑向前。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选择么?
夏之别
夏,一个盛大的季节。可我始终不喜欢,它太繁盛、热闹。那么多声音嘈杂在空气里,随着气流四处传散,让人不能安静。
可我仍然看见,在岩石的间隙里、,那株柔弱的蒲公英。
她走的时候,我没有去送。
七年的知交,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去送,仅仅为了一场数学考试。
我们距离最近的时候,是复读那一年,同住在学校,形影不离。一个月后,老师找我:“她复读,为了上军校,你不要忘了你的目标,压力那么大,怎么还跟着她玩?”我无语,默然点头。只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背叛了她。
而后,学习愈加忙碌,我们渐渐疏远。
她明白的,包括老师找我的内容,她只说:“别在跟我一起,你去念书,你上大学我会开心的。”其余,她绝口不提。我听的出她语气里的无奈,也看的见她眼睛里的酸涩,我是心疼的,我想说你基础不好我帮你补习,可我望着满桌的数学题海和英语试卷,只能无力的垂下头。
是什么,让我们变的陌生?
一切就像是没有咬合的齿轮,开始逐渐松动脱落,最终摔成一地碎片。
电话里,我听到她苍白的声音:“我要走了,后天一早,明天,你来帮我饯行吗?”
“可是,我要数学测验。”
“那,算了……”她挂了电话。
钝重的音响像一把锤子敲在心上。漫长的“嘟”声像冬天里带着冰屑的水缓慢淹没全身。
我握着电话,恍惚地明白一切也许就这么“算了”。
对不起,我没办法不管我的名次,尽管那毫无意义。
彻骨的寒,千疮百孔的伤,从骨骼里渗透出尖锐的疼痛,心里空出大片大片的荒芜。阳光斑驳地照射,每粒灰尘都清晰毕现,它们慢慢跌落,覆盖了整个夏天。
半年后,再见到她,穿着军装,帅气精神,头发仍然是像染了一样的浅黄,她见了我,微笑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心里陡然一惊,已经有多少年,没再听见她这么叫我。熟悉的声音和笑容,可是我们中间隔着谁也没有能力穿越的屏障,细碎的悲哀,密密麻麻地亘于我和她之间。
晚上,我们坐在一起。对视、沉默。瞳孔里微弱的光芒在空气中浅浅交会,我们知道彼此的想念和牵挂,她知道我的抱歉,我亦知道她的原谅,可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打破这难堪的沉默,只是小心翼翼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对对方的生活,不是没有好奇,只是一切如果已经无法归至原点,过多的询问就显得多余而且没有意义。
“走,陪我去跑步。”她拉起我。
到操场,起跑线,她说:“开始吧”就朝前奔去。我跟在后面,二圈之后,她丝毫没有停的意思,我累的不行,坐在场边看她跑。
月光柔柔地照在她身上,洁白的光辉,茉莉花味道的浅发微微反光,随着她的身体上下跳跃。她跑至我身边,笑着对我挥挥手,孩童般的纯真眼睛里写着得意。我看着这样的她忽然就流下泪来。我想,以前那个跑800从来都不及格的孩子现在可以那么无所谓的跑下2500的路程,以前那个在半夜推醒我要我陪她去厕所的孩子现在可以这么潇洒的奔跑在她的人生道路上对过去说“再见”。我想我真的应该恭喜她的,生活让她变得更成熟更能接受生命的挑战。可我仍然记得她裹着毛毯穿着巨大的拖鞋“趴嗒啪嗒”有如千军万马的声音朝我的宿舍奔来,冲到我床边把熟睡的我拎起来问你有没有吃的东西,我好饿啊好饿啊,之后见我一脸杀气就赶快摆出一个非常无辜的表情说人家真的饿了嘛,说完赶快抢了我手里的面包和火腿迅速撤退。这样的她,大概只能怀念了。眼前的人影和过去缓慢重叠,可我仍然固执的不肯把她们想成一个人。
“你变成熟了,长大了,可你喜欢这样的改变吗?你是否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悄悄流泪呢?”
现在,她在遥远的另一个城市,一个终年酷暑的城市,她会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我相信她会活的更好。我会祝福。
只是,许多年过去以后,我们都将不在原地,时间,早已将年轮翻转……
秋之祭
春夏已成二季,该写秋了,却突然觉得无从下笔。这个秋天,注定要以最寒冷的方式度过。
叶旋转而下,终成花泥。看得见终点的未来,要怎么继续?
我闻见空气中,浮动着浓浓的宿命的味道,无奈而且凄怆。
而我,注定了与你的相遇和分离。
两个人的秋千,是谁在来去的罅隙里,唱着悲凉的挽歌?
最痛的,是不是明知道不会再见面却仍然要笑对你说再见,是不是在想哭时候却必须要看你的眼睛笑出来?
你生日的时候,跳跃的烛光映着你年轻的脸,略带稚气却已棱角分明,我看着你虔诚地许愿并吹熄那一盏盏微弱的火焰。我的喉咙突然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多么珍惜眼前这个人可我必须在他什么都不知道前离开他。望进你黑亮的瞳孔里,水一样的清澈澄明,那样的光芒曾经照亮我的世界,引着我继续追求和希望。我多么想一直被这光芒所温暖。可是怎么办?我又多么害怕看到在我这样的依赖下你皱起的眉。我想我已经过多的介入了你的生活,你也为我做了够多,我必须得离开了。
冷风灌进领口,牵扯起每细胞细微末节的疼痛,浸入血管,经络分明。
两条曲线,靠近,然后远离,没有交点。
你说不会不理我的。我笑着说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将这四个字打在屏幕上我忽然有些晕眩,从来不肯相信任何人的我居然那么轻易的对你说出了“我相信你”。而你定然不知道,这于我意味着什么。
只是,我不相信的,是自己。我在你的生命里那么轻,即便我离开了,你也应该不无所谓的吧?
可你为什么,就不再对我说晚安呢?
低矮的围墙,投射下巨大阴影,我站在黑暗里,遗忘了记忆。
你笑了,我哭了,错位的时空,翻云覆雨的命运。在下一盘棋,我们只是棋子而已。
原来,等待只是一场二人游戏。
我转身,你看不见我的泪。想告诉你的话,也终于随落叶顺水漂流。
让一切结束在这个苦秋,让你为我的20岁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能与你错肩,也算幸福吧!
是这样么?
忽闻子规啼……
冬之悼
白雪飞扬,覆盖了这个喧嚣的城市。
已逝去的亲人,踩着柔软的云朵,微笑着俯瞰人间。
寂寞的灵魂,轻轻哼着歌,在人群上空飘荡。
你们,看得见我的想念么?听得我的祝福么?
太阳像被浸在水里,散出氤氲柔和的光,我抬起头,对着天空比出lucky star的手势。是的,“幸运之星”,在这么多而滥的偶像剧里,我唯一并且固执地相信着的童话,“这是一个通关密码,当我们在地球上比出这个手势的时候,那些深爱我们却离开我们的人,就会听得到我们的思念,然后,就会把幸福降临在我们身上。”
记忆被切割成无数片段,被时间揉碎,随风散落天涯。
天使的翅膀忽然折断。
白幡,白布,黑色镜框,你们的笑容定格其中,你们的身体永远沉睡。
是谁说,瞬间不能成为永恒?
爷爷我再也不抱怨您做的饭不好吃了,再也不争脱您的手到处乱跑了,再也不因为出去玩忘记回家让您担心了……
奶奶您再接我放学好不好?您再抱着我讲故事好不好?您再帮我买一顿早餐好不好……
求求你们,回来好不好
回来好不好……
回来……
黄昏,夕阳,金黄的麦田,我一个人,对着天空呼喊
可是,鸟儿飞过之后,真的会留下痕迹么?
后记:
人的一生,来来去去许多人,谁是谁的过客?谁停在谁的生命里驻足观望?
夕阳的海边,潋滟的水面,谁勾画着谁的梦境?谁粉碎了谁的天空?
一转身,就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这些离别,注定以最残忍的姿态停留在我们生命里,划下或大或小的伤痕。可是我们仍然要记得,18岁那年,我们一起丢在许愿池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