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忽然下起小雨，他把手伸出窗外，雨滴便像一些美丽的精灵在他手里跳舞，他微微感到他手心里的些许冰凉，他喝了一壶茶水，冲了一杯很浓的咖啡，抽了半包红云，客厅里是他左右晃动之后留下的脚印。他在等她。
她打电话来，说，筠，我已经在你的楼下，它说薇，你就在楼下别动，我下来接你。
    她没有打伞，细雨中她的头发凌乱，雨水汇成雨滴，从她的发尖流落。他笑，说感觉你很沧桑，饱经世事的样子，为什么不打伞呢。投奔一个爱我的男人，还怕他看见我丑陋的一面吗，再说我东西太多，也没有第三只手打伞。在他的记忆中，她总是个言辞有些犀利的女子。
到他房间里的时候他找衣服给她换，宽大的衣服里她显得更加瘦小，他说薇你此刻有着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美丽，四年前我们分别的时候我记得你还不是个很成熟的女人，她笑，说你从来都是恭维我的，我并不想选择去相信你什么。她微微地笑，笑容在她的脸上像春天刚抽开的花蕾，迷人而又美丽，很多年前他就是固执地喜欢上她的这个笑容，以致于它成了他心里的印，多年来挥之不去。
    而他是第一个爱上她的男生，这份爱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得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画面，她记得那时候她跟他一起在校园里拾起秋风凋零的白玉兰花瓣，不经意间她看到他锐利的眼神。她还记得那天有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午后的阳光在她洁白的裙上跳动，对面的湖水如同天空一样蓝。
    晚上他带她去花市，她说，筠，你给我买美丽的紫鸢好么，紫鸢总是迷人，他说薇你对紫鸢真是情有独钟，她说，紫鸢始终是伤感却美丽的，他看到她忧戚的面容。
    晚上他说薇乖应该先洗个澡，然后睡觉，他在沙发上看球赛等她。
    黑暗中他疯狂地要她，因为坚持和压抑了太久，所以才能爆发出如此野性的力量。他灼热的唇贴在她的脸上，发间，每个动作都散发着野性的呼吸与欲望，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她像一只温顺的羊羔，灯光折射出她的泪痕，她说筠，我对不起你，我不再贞洁，大学四年，我跟过另外一个男人，我们白天一起吃饭，晚上做爱，我有罪，我是来向你忏悔的，我知道我不可救赎。
    记忆和现实如迅速的洪水，迅速地崩溃着他的神经。
    那时候他常跟她说想出国，或者考个研究生。电话里的她话语依旧阳光明媚，说，不管怎么样，我都等你，为了这句话，大学毕业后他选择了工作，在一个城市的某个地方等着她，他不想让她等太久。
    他说薇，你总在骗我对吗？你心中是不是从来没有我，或者说我的存在你始终不在乎，你知道吗，你在我在绝望中后悔。
    我依旧爱你，我一直不相信能等到你，不相信你行程万里之后又会折回到我身边，所以不敢坚持。也因此，我把自己的心分给了两个人。
    我所有的坚持只是你生命的多余而已，你不该给我诺言，我发觉我开始恨你。
    我始终不敢确定你离我有多近，我害怕有一天你离开我我会迷茫，会不知道怎么过，所以我选择逃离，做个爱情的背叛者，我总是那种不知道需要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行走的女子，我总看不准自己的未来，总是输了很多事，我也恨我自己，筠。
    他终于忍耐不住，说你给我闭嘴，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不需要你的理由与借口，也不需要你的恩慈与忏悔。
   
    二零零四年八月，穿越三千公里，她来到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
   
    她在筠身边的时候，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刚时常给她打电话，说薇，他对你的爱，更多地只是精神上的，他始终不知道怎么照顾你，而你却是一个如此需要爱的女子，每次她都说，刚，对不起，我伤了他，也伤了自己，没有人比我更爱他，也没有比他更爱我的人，只是我走一条不属于自己的路，她流泪，窗户外面是一条苍茫的铁道，她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决定沿着这条铁路，去到刚的身边，毕竟，他是个自己委身四年的男人。
    挂上电话的时候她看见筠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坐在沙发上，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偶然回头看见他的时候她惊恐。他说你回头干什么，你该继续打你的电话，然后决定什么时候回到他身边。
    她说筠，我真的爱你，如果一定要我背负某中罪名的话那么请你给我惩罚。
    他坐在客厅里，不停地抽烟。
    她只能静静地去理解他内心的痛苦，毕竟，可是他不能安慰他，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伤心的事情都能去安慰。
    霍金的《时间简史》里说，时间和空间是可以相互转换的，她宁愿这一切现在就成真，那么他可以回到从前，一切重新开始。
    她静静地站在他的旁边，找不到什么理由，对她的过去，他希望他介意也希望他不介意，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可以探知他是否仍然在乎他，很多事情的转变，可能是我们无法预测和扭转的，她无法去掌控这个结局，只能由时间去书写。
    正如她仍旧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守在他身边一样，他看她的眼神充满轻蔑，眼神中有太多的冷漠，她担心他，希望他烂醉的时候有人可以照顾他，帮他整理房间，细心地在客厅里插几束百合，冲淡他留下的烟草味。
    他说，你可以跟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好，跟刚，或者其他任何一个男人，我这里不需要你的存在。在他心里她是个圣洁的女生，可是她做了他想不到的事情。
    当她决定再次离开他的时候，是他很久地对她视而不见，当她如空气般存在，一次她正跪在地板上帮他擦地板，他的脚无情地踩过她的双手的时候，她决定放弃然后离开，他的心中已经没有她，她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
    一切已经是解不开的结了。
    离开他的时候她说筠，要懂得照顾自己，你始终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人，很多时候你沉默得让人恐怖，而如果有来生，我依然希望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她站在门口跟他说再见，他烂醉之后模糊的眼中看见她拭去些许泪水的身影，他没有送她，她去时和来时一样，孤单地一个人，大包的行李，投奔一个男人。
    她不知道她离开他之后他怎么过，她伤害他太深。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了这么一条路，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他对她太宽容，因为宽容，所以恣意。
    她抬着大包的行李，上火车的时候被人挤在最后，火车快开的时候才勉强挤了上去，她流泪，她不知道他四年如何坚守，一个人的生活是始终无助与孤单，也才理解每次筠到她身边，都是这样的一个历程。
    大学的时候，他在北方，而她在南方。
    经过一次困苦而冗长的旅行，她从她生命中一个男人的称呼司到另外一个男人的城市，从一个熟悉的城市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刚到火车站来接她，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一家盆景店里买大盆的羊齿，她说他们绿得可爱，想生命一样透着某重晶莹的美，我时常在想，人可以象植物那样永远在生命中静止于原地吗，没有爱，也没有恨，不会痛，也没有眼泪，更没有一场场游戏的淡入淡出。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这些绿色的生命倒映在你眼中，我能看到他们的光芒，薇，很高兴你能回到我身边。
    他们叫了一张TAXI，开车的司机有一张锐利的脸廓，凌厉的眼神，就像她记住的筠的眼神一样，她忍不住跟他说话，聊很多内容，问他有没有到过上海，有没有去过外滩，或者南京路上的新世界，他笑着向她摇头，很洁白的牙齿，她不甘心，问他有没有心爱的女孩，她是不是守在他身边，他诧异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这么一个女孩对一个陌生人怎么有这么多话，她也才发觉他并不是他，任何人都不可代替，筠喜欢在深夜写稿，喝很浓的咖啡，他没有她记忆中筠洁白的牙齿。
    人在旅途，爱只是我们旅途上沾染的粒粒尘埃，就算在空中飘扬多久，有过多美的舞姿，它始终逃不脱尘埃落定的宿命。我们都读不懂彼此，生命只是一场场淡入淡出的游戏，这个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完美的事物，包括爱情。
    如此而已。
    到家的时候，她从阳台上花花草草的位置中挤出一块地方来养她的羊齿，他养的是牵牛，合欢，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从感觉上来说她不大喜欢她们。
    她说刚，你把我带坏了，成了没人要的女孩，所以你该对我负责，跟你在一起，最多的记忆就是迪厅和酒吧，习惯了那些吵闹的舞曲，从你第一次开始抓紧我的双手开始，我发觉我越来越不懂爱情，可是现在我懂了，它也应该就是这些，爱始终不是一种实在的物质，不好定义它的真实存在，我们还是不能太贪心。
    她紧记得他第一次要她的情景，她闭上眼睛，记忆停留在遥远处，她想起此刻亲吻她的人应该是筠，她不明白他怎么从遥远的北方来到了她身边。
    那是一次在她烂醉的时候，刚始终是一个行动多过语言的男生。
    以后她选择跟他在一起，刚离她很进，筠却很远，远得她几乎不相信自己心爱的男人在自己生命里的存在，而他对她的宠爱，也使她淡忘了很多爱情的原则与细节，筠总很喜欢在电话里给她说很多坚持的话，没个学期一次飞檐走壁地来看她。多年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错误。
    晚上一起看张国荣的《霸王别姬》，她流泪，说，我忘不了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麻木了，呆滞了，如沙漠久不见雨雪，所以选择恣意和疯狂，其实，她说，他已经挨过了好多苦难，只要再熬过一刻，那么便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正如他真实的本人不应该选择离开一样，他本来还应该有很多更精彩的电影。
    可是一切却成了事实，刚说，你依然是个热爱幻想的女生，那么不真实，这个世界容不得太多不真实的东西存在，人总不能那么感性，不要对太多事情入局。
    日子久已平淡，她不知道跟了这个男人多久，从进大学不久开始，她就选择不停地送他百合花，他永远知道她喜欢什么，而筠又在遥远的城市，她不想选择虚无的等待，有些东西太远，就不一定有结果，所以再心痛，也宁愿选择放弃与离开，选择朝另外一条路上走去，不想去预料未来。
    那时她在云南边远的一个小城，而那时她的筠在在遥远的北京，一个现代而又繁华的都市，她曾站在学校后最高的山顶眺望过，但她看不到他，前边有的只是起伏的山峦。
    刚依然会耐心地陪他购物，替她拎大包大包的东西，从北京路到陕西路，再从陕西路到四川路，他逛不动的时候站在街道上等她，目光穿过完却而嘈杂的街道，密密麻麻的广告在宣扬着某种东西，浮夸的广告词努力使人相信着某种东西的存在。
    很多破碎的事常常扰乱我们的思路，人都是感性的。
   
    到家的时候，下着不大不小的雨，那盆羊齿在风雨中散发着野性的生命气息，叶面上溅起的滴滴水珠，散而又聚。它不是什么娇贵的植物，仅需要一些雨水和土壤就能存活，可是她喜欢它，那是来自心底的共鸣。
    它是她的榜样，选择过静静地一种平静的生活。
    晚上她说刚聊聊好吗，我想结婚，过一段平实的生活。
    为什么一定要用婚姻来证实爱情呢，因为拥有，所以不值得证明。
    我感觉憔悴，心总是悬在身外，晃荡着生活，刚，你知道的，我总是希望能有分安宁的生活，因为我是个不知道怎么安排自己的人，所以很多事情还是安稳点好，她努力地为自己阐释。
    好了，他说，到现在为止，我不会选择和哪个女人结婚，我害怕这个名词。
    你在逃避？
    或许，我始终觉得你是个只能用来爱却不能相互陪伴一辈子的女人，爱是一种不可分割的物质，可是你却分割成不同的等份，很多东西如果分割了，就多了另外一层不同的含义，你对一切事情的不确定态度，就是对太多事情确定，我知道除了我，筠，你还有其他的男人，我不会选择只能给我一部分爱的女人在一起一辈子。
   
    三、二零零四年十一月，因为不知道需要什么，所以继续迷离。
   
    和刚的不断争吵，刚的某些话语，时刻让她心里有某种疼痛。她开始上网，聊天，做一些除了现实之外的事，愿意生活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里，纵然不真实。
    而她也终于知道，大多男人始终只是一种需求大于爱情的动物。
    刚每天依然上班，她在家，上网，偶尔为他做饭，他在一家旅行社搞业务工作，生活总是忙碌，别人忙的时候忙，别人不忙的时候更忙，很多个夜她都已经入睡，他摸索着要她的时候她才知道他已经回来。
    当在网上认识家祥的时候，她也知道，在旅行社，他已经和另外一个叫珊的女子开始约会，一起出入某些公众场合，她甚至已经看到她在他怀中娇柔的照片，珊有个很成功的父亲，她一只怀疑刚是看上了珊的父亲而不是珊，虽然他一直否认。
    网上他对家祥说，爱是什么，她不知道，她感觉自己的拥有，从一开始就注定变成心痛，心痛某些事情，心痛那些已经在生命里抹不去的印记。
    家祥是薇生命里出现的第三个男人。
    他说薇，如果感觉需要照顾，就到我的城市来，要相信有些事情仍然有它美好的一面，我们要承认任何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关键是我们从什么角度去看。
    她已经不想再拥有爱，可是她不得不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她选择不了生活，于是她开始构思家祥的音容，他在她家乡的城市，一个仍然遥远的地方。
    晚上睡觉，做梦，梦见自己在一条漆黑的黑水河边哭，忽然一阵电话另因把她吵醒，她抓起电话，问说你是谁啊，对方不说话，她又问，说既然选择打电话，为什么又选择沉默呢，好久，对方才说话，说薇我是家祥，网络上的你魅力四射，我沉落于你的文字，我鼓起了所有勇气给你打电话，或许你只当我是个界于认识与不认识之间可有可无的陌生人，可是我想告诉你，我对你有非份之想，还想跟你在一起。
    她听着他的呢喃，静静地看着天空快黎明的夜，一切恍若星辰，她在黑夜里悄染落泪，为曾经错过的和现在拥有的，一切都那么破碎，她无法认真地将这些碎片认真清理，还原成型。
    和刚的距离越来越远，相遇的时候更多地是彼此沉默，一切她心知肚明，在他眼中她只是一个投奔他的女子，他是一个不再爱她的男人，百合花的影子，很久地在他的手中绝迹了，她奢望他会偶尔想起来再送她一束百合花。
    在人民广场看完一场华丽的烟火会后，她知道自己已经站在所有认识的人的彼岸，她无法回首观望。
    她说刚明天我要走了，他说要不要我送你，她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晚上她再次固执地把自己给她，说，我欠你的，我一夜还光。而你欠我的，你永远也还不起，而我也相信你不会换，那就算了，我们离开时和不认识时一样，我们没有理由要求彼此要相互牵挂。
    她又一次在一个男人身边静静地打大包的行李，又一次决定踏上远途的列车，又一次为一个男人而旅行，庆幸的是，这次的终点是自己的家乡，也是家祥的城市，她漂了太久，也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走出他的家门的时候她没有回头，差不多可以说是这个男人夺走了她的一切，她把什么都给了他，他拥有之后却诸多拒绝和微词，男人都是无情的动物，她还有什么理由回头呢，今生她都不想看到他，他是个自私的男人。
    就这样，她从十八岁开始跟了刚，在一个边远的小城生活了四年，之后又为了筠出现在另外一个城市，而后辗转到了刚工作所在的城市，最后又流转到自己的家乡。冥冥中注定自己的落叶归根。
    几年的时间，她感觉自己漂泊得好累，如果家祥真的爱她，她不想再漂泊，也不想在折腾了，很多时候自己不知足往往就不会有终结。
    如果家祥能跟她结婚，她相信自己有一段平静的生活。
    临走的时候她端走了刚阳台上的那株羊齿，她在它身上寄托着某种感情，也始终不挑剔地生活，它是她的榜样。
    火车上她一副微睡的表情，她没有向这个城市回首，亦不留恋。
   
    四、二零零五年一月，不想再漂泊，爱情，通常，只活在记忆里
   
    漂到家祥所在的城市的时候，已经是二零零五年元旦之后，火车到站的时候她依然可以看到这个城市庆祝元旦所留下的痕迹。高挂的灯笼，碎了的爆竹片，跨人冬季的城市已经感觉很阴冷，他来接她，穿一件长长的风衣。她不禁想起了筠，她真的好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看到她发抖而单薄的身子，把风衣披在她身上。她又想起她投奔筠的情景，他给她穿上他大而宽的衣服。
    她扶在家祥的身上哭泣，就这样，她又停留在一个男人身边，她依然选择什么都给他，但她不想告诉他她和筠，和刚或者其他任何一个男人的事。她不知道他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之后他可不可以接受。
    她不愿意再赌，她已经输了一个筠。
    她把带回来的羊齿重新载好，路上为了方便她已经把它所有的绿叶剪去。她不知道它会不会再抽枝发芽，然后长出和原来一样茂盛的枝叶，在某个青涩的晚上，她可以看着它笑，倾吐所有的心事而不担心暴露与他人。
   
    ALIN是位于西区街道上的一个酒吧，家祥就在这里上班，因为他的塌实，他从一个普通的吧仔升到大堂经理，他对她说过，周围是热闹的，心却是安静的。她相信他，她能从他心里看出如水般宁静着流淌的东西，流过她的生命之河。
    她曾到过ALIN，认识一些家祥的同事，几个调酒师，一些服务员，他们对她那样要好，从本质上来说，她原本就是个漂亮的女生，只是她知道，他们中的太多谦卑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一些阴暗的灵魂，只有某些阴暗与前卫，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十年如一日地坚持，看舞池中某些世俗的故事，某些欲罢不能的坚持。
    家祥是轮班，很多时候是从早上上到晚上，很多时候又是从晚上上到早上，她总在等他的时候沉沉地睡去，只是她已经不能选择什么了，不能选择的时候才知道什么都是好的，因为我们因为不能选择而认真地去面对和理解很多事。
    一个晚上她正坐在客厅等家祥，忽然响起了电话铃音，她抓起电话，说筠真的是你吗，模糊中她碰翻了家祥最爱的咖杯，掉在地上，成碎片，在筠的面前她容易忘却好多人，包括家祥，尽管她知道不应该。
    薇，还好么。
    筠，是你吗，我是在做梦吗，我以为我永远得不到你的宽恕，上次的离别是我们所有关系的终结，而我也找不到可以忏悔的方式。
    薇，我发觉我离不开你，纵然有恨，可是等了你太久，终不希望你消失，你知道你离开我我是怎么过的吗，烟草和咖啡，游戏，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注定的劫难。
    筠，我是随风而动的蒲公英，飘了太远，回不去了，我已经不能在你身边扎根，而我也没有在你身边生活下去的勇气，忘了我吧，我会继续忏悔。
    告诉我，是否依然爱我。
    爱，可是，累了，不想再继续漂泊，爱情，通常，只活在记忆里，总也不堪回首。
    她挂上电话，发觉泪已经流过脸颊，在下巴上会成点滴落下，她亲自为自己写了苍凉而可悲的一生。
   
    五、二零零五年二月，要结婚了，因为生无可恋，而你，也始终只能呆在我生命的遥远处。
   
    决定结婚的时候，她还是给筠发了一封邮件，送去了一封喜帖，说筠，要结婚了，因为已经生无可恋，而你，始终也只能呆在我生命的遥远处。
    自此，她离开自己心爱的男人已经整整半年。
    而他，每次想起她对他的背叛，总恍惚有一种很耻辱的感觉，任何男人，总都不希望在自己身上发生这些事，她是他的女人，也承诺着等他，可她却在他静静地恪守承诺的时候背着他与别的男子相好，包括吃饭与做爱。
    心仿佛一下子苍老，仿佛已经不是二十三岁的年纪，那一夜，他把她给她的信仔细在火中化去。
    在她的婚礼上，她看到了筠，谈笑风生的样子，她听到她向朋友阐述，说，爱一个女人，最好，只在床上，她回头，窗台上的羊齿还是没有抽芽，垃圾箩里还盛着上次她接他电话时打碎了的咖杯。
    而他，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筠，我们选择不了生活，可是我们始终每天都在改变着一些事，那是一些错误或者忏悔的综合。